夜风凛冽,吹散了西城派出所门口令人窒息的浊气。
陈勃、张海龙、霍奎三人沉默地走下台阶,身影在昏黄路灯下拉得很长。
张海龙警惕地扫视四周,霍奎则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妈的,便宜王庆峰那孙子了!”
陈勃面色沉静,掏出嗡嗡作响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苏芸的名字和一连串未读信息。他迅速回拨。
“阿勃,你出来了没事吧,你在哪?”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苏芸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急切,穿透听筒。
“嫂子,没事了,刚出来我们都没事。”
陈勃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快点回来。”
苏芸的声音带着哭腔,电话被匆忙挂断。
回到了蓝调之后,陈勃打开了门。
“阿勃!”
她快步上前,视线在陈勃身上急切地扫视,仿佛要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汹涌的情绪却堵在喉咙口,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嫂子,别担心。”
陈勃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笑意,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回来了嘛?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他这句刻意轻松的话,像打开了闸门的钥匙。苏芸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直强忍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慌忙抬手去擦,泪水却越擦越多,肩膀微微耸动着,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陈勃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精明干练、宛如定海神针的女人,此刻却脆弱得像雨中摇曳的花,心底不由得软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苏芸的背,笨拙地安抚着:
“好了,嫂子,真没事了,都过去了.....”
霍奎和张海龙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开几步,背过身去抽烟,给两人留出空间。
苏芸哭了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眼泪,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吓死我了西城所那个地方,黄文忠肯定打过招呼我真怕……”
“林区长出面了,黄文忠那点关系不够看。”
陈勃简意赅地解释,眼神锐利,“这笔账,回头再跟姓黄的算。”
东城区夜总会包间,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
舒缓的爵士乐若有若无,空气中弥漫着精致食物的香气和高级香氛的味道。
苏芸的脸色在温暖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下恢复了些许红润,惊魂甫定的神情渐渐褪去。
陈勃做主点了几样招牌菜和一瓶上好的红酒。
几杯醇厚的红酒下肚,紧绷的神经彻底舒缓下来。谈起今晚的惊心动魄,苏芸仍心有余悸:
“太险了,阿勃。我真的那一刻我以为…”
她摇摇头,不敢回忆当时的绝望。
“有惊无险。”
陈勃端起酒杯,“林国栋这张牌,比预想的更有力。这也让我们看清了对手的极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