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很大，绕过几排巨大的老式磁鼓存储设备，后面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门上用红漆潦草地刷着“设备间，闲人免进”，漆都快掉光了。

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是向下的螺旋铁梯，更深，更黑，空气带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纸张受潮的霉味。

“我打头。”

老猫接过手电，率先下去。铁梯吱呀作响，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

下了大概一层楼高，脚踩到了实地。手电光扫过，这里像是个档案室或仓库，面积比上面的机房小，但堆得更满。

靠墙是顶到天花板的铁架子，上面塞满了各种牛皮纸档案盒、缩微胶片盒，还有一堆用防雨布盖着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木箱，里面露出老式仪器的零件。

“西侧尽头……”

杨振辨认着方向。这里只有一条主通道，两边都是架子。尽头处，是一面看起来和周围无异的墙壁。

“没门啊。”霍奎用手拍了拍墙壁，实心的。

老猫走近，用手电仔细照墙体和地面的接缝。又蹲下，摸了摸墙角一块颜色略深的地砖。

“这里有经常摩擦的痕迹。”他用匕首插进地砖缝隙，用力一撬。

地砖微微松动。霍奎和疤脸也过来帮忙，三人合力，硬是把那块看似固定死的地砖撬了起来。

下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大小的方形孔洞，里面隐约有个拉环。

“卧槽，还真有机关。”霍奎伸手进去，抓住拉环，用力一拉。

“嘎啦啦——”

一阵沉闷的链条传动声从墙壁里传来。紧接着，面前那面墙壁，从中间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里面漆黑一片，一股更冷、更陈腐的空气涌出，还带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就是这儿了。”杨振语气有些激动。

老猫第一个侧身进去，手电光柱刺破黑暗。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左右。

靠墙有几个厚重的绿色铁皮保险柜，还有几个同样上了锁的木箱。

房间中央有张旧书桌，一把椅子，桌上居然还有盏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灯罩都裂了。

杨振点亮了煤油灯，虽然光线昏黄，但总算多了个光源。他立刻走向那几个保险柜。

第一个柜门挂着大铁锁，他试着用冯七指留下的那把铜钥匙插进去。

“咔哒。”

锁开了。

柜子里分了好几层。最上层是码放整齐的、用细绳扎好的图纸卷宗，纸边已经发黄发脆。

中层是几个铁盒子，装着密密麻麻的缩微胶片。下层则是几个厚厚的硬皮笔记本，封面写着日期和编号。

杨振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卷图纸，在桌上缓缓摊开。灰尘扬起。图纸上是用铅笔和绘图仪器精心绘制的复杂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号。

标题写着：“‘北极星’一期地基阵列——主传感节点结构详图（初版）”。

“是真的……”

杨振的手指有些颤抖，

“这是被后期篡改设计前的最初版本。看这里，”

他指着一个部件旁边的备注，

“‘冗余安全阀，手动物理切断接口’，这个在正式建成的图纸里被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