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姈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高婉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面披着一件雪狐大氅,神色清明的走了出来。
高婉清的出现,让正发着火的高贵妃也愣了一下。
“清儿?你怎么起来了?可是外头吵着你了?”高贵妃的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面对这个被高家寄予厚望的侄女,她向来是百依百顺的。
高婉清径直走到高贵妃身边,微微福了福身。
“姑母,您错怪盛姑娘了。她今夜,是来找我的。”
此一出,满座皆惊。
不仅是高贵妃和满屋子的奴仆,连盛雪姈都十分吃惊。
高婉清?找她?!
怎么可能!
高贵妃也糊涂了,眉头紧皱:“找你?清儿,你可别被这贱婢给骗了!她大半夜的找你做什么?”
高婉清微微一笑,“咱们高家在前朝消息一向灵通。盛姑娘听闻盛大人病重,心中焦急,又无处打听,自然只能来求我。”
高婉清的目光落在了盛雪姈身上,“她也是个孝顺的。只是我素来不喜人打扰,我身边的丫鬟推了她一下,把她给推倒了,这才伤了嘴唇。我看她可怜,就告诉了她盛大人的病情。”
盛雪姈虽然震惊于高婉清的举动,但她的反应很快,立刻顺杆爬:“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盛雪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若非小姐告诉奴婢父亲的病情,奴婢只怕今夜都要急疯了。奴婢惊扰了大小姐歇息,罪该万死!”
两人一唱一和,竟然严丝合缝。
高贵妃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看侄女那副笃定从容的神色,又看盛雪姈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的疑虑终究是被压了下去。
她可以不信盛雪姈,但她信高婉清。
“哼!”高贵妃冷哼一声,“既然是清儿替你作证,本宫今日就暂且饶你一条狗命!但你给本宫记住了,你现在是咸福宫的狗!再敢有下次半夜三更在宫里瞎晃荡,惹出这些风风语,本宫一定扒了你的皮!”
“多谢娘娘不杀之恩!”盛雪姈再次叩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行了,滚下去吧!看着就心烦。”高贵妃挥了挥手,转头又对高婉清换上了笑脸,“清儿,你身子弱,快回去歇着吧。”
“是,姑母也早些安歇。”
殿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盛雪姈一瘸一拐的跟在高婉清身后。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刺骨的疼。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长廊里,谁也没有先开口。
就在快要走到高婉清所住的东配殿时,盛雪姈终于忍不住了,满是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帮我?”
她不信高婉清会大发善心。
这个女人一向把她当成绊脚石,今夜这一出,必定有更深的图谋。
高婉清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挥了挥手,示意身边提灯的丫鬟退下。
直到长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高婉清才缓缓转过身,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盛雪姈红肿的嘴唇上。
“刚才你从后角门溜进来的时候,我恰好在阁楼上赏雪。”
盛雪姈的背脊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高婉清的声音还在继续,幽幽的飘进她的耳朵里:
“我亲眼看着你给了两个小太监碎银子。那两个小太监穿着深蓝色的料子,腰间系着皂色的宫绦。那是御前当差的太监才有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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