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终于在京郊的青云观外停下。
“主子,到了。”外面传来张澄压低的声音。
景辰帝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没看盛雪姈,径自起身,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盛雪姈赶紧吸了口气,跟着下车。
青云观地处偏僻,盛澜是被贬来思过的,住的院子自然好不到哪去。
风雪交加的深夜,道观显得格外破败。
几个暗卫早已控制了周围。
张澄提着一盏宫灯在前面引路,脚踩在厚雪上,发出“咯吱”的声音。
盛雪姈紧跟在景辰帝身后,她摸不准皇帝的心思,走得十分拘谨。
景辰帝余光瞥见她这副畏缩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女人,刚才在养心殿骂自己亲爹“该死”的狠劲去哪了?
怎么到了这儿,反倒像只鹌鹑?
景辰帝冷哼一声,大步跨进一个破旧的院子。
张澄上前,直接一脚踹开了木门。
“什么人!敢在青云观撒野!”屋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吼声。
盛澜正披着一件灰鼠皮袄子,坐在炭盆前烤火,满脸的惊恐。
当他借着烛火,看清那个踏着风雪走进来身影时,盛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罪臣盛澜,叩见陛下!”
景辰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发抖的盛澜,没有让他起来。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虽然摆设简陋,但炭盆里烧的是上好的银丝炭,桌上还放着热酒和小菜。
这哪里是受罚,分明是在躲清闲。
“盛爱卿,看来这青云观的苦寒,对你并无大碍。”景辰帝的声音沉冷。
盛澜额头冒出冷汗,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了跟在皇帝身后的盛雪姈。
盛雪姈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暗衣服,斗篷也很素净。
她深深低着头,肩膀微颤,显得十分畏缩。
盛澜七上八下的心,看到她这副样子,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如果盛雪姈真得了圣宠,怎么可能穿得这么寒酸?又怎么会在皇帝面前这么害怕,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分明就是个不得宠的下贱宫女。
盛澜心里冷笑。
果然,这逆女被太子退婚,名声早就毁了。就算去到御前,皇帝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皇帝今晚过来,绝不是因为盛雪姈。
很可能是二皇子萧澈的奏疏起了作用,皇上想起他盛澜的好,亲自来考察他了。
带上盛雪姈,不过是让她来伺候的。
想通了这一层,盛澜的腰杆莫名挺直了些。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既然这逆女不得圣心,他正好可以踩着她,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大义灭亲”的严父形象,来博取皇帝的青睐。
“你这逆女!还不给我跪下!”盛澜突然转头,指着盛雪姈厉声大喝。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盛雪姈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盛澜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敢摆出父亲的架子来训她。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