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地滑落在地上。
次日清晨。
彤云密布,大雪初霁。
盛雪姈早早地起了床,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青灰色连帽斗篷,将脸庞严严实实地掩盖在风帽之下。
李顺早已经等候在门外,见到她出来,立刻恭敬地行了个礼:“盛姑娘,马车已经备好,就在神武门外候着。”
“有劳李公公了。”盛雪姈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幽长的夹道,朝着神武门的方向走去。
盛雪姈踩在尚未清扫干净的积雪上,脑海里正在快速地推演着今日见到盛澜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过神武门前时,她的脚步一顿。
不远处,一辆华贵的四马朱轮车停在宫墙下。
而在马车旁,正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内搭雪青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白玉镶金腰带。
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二皇子,萧澈!
盛雪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笼在袖子里的双手瞬间攥紧。
她想起了昨夜的推测——刺杀她的主谋,极有可能就是二皇子!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在等自己?
无数个念头在盛雪姈脑海中飞速闪过,她本能地低下头,加快脚步从另一侧绕过去。
可是,萧澈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盛姑娘。”清润温雅的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寒风,传进了盛雪姈的耳朵里。
躲不掉了。
盛雪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戒备,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恭顺的面具。
她走到萧澈面前,盈盈下拜:“奴婢叩见二殿下。殿下万安。”
“盛姑娘免礼。”萧澈微微一笑,上前虚扶了一把。
他的目光在盛雪姈青灰色的斗篷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这大清早的,风雪交加,姑娘不在养心殿当差,这是要出宫?”
“回殿下,奴婢奉皇上之命,出宫办点差事。”盛雪姈不动声色地将景辰帝抬了出来作挡箭牌。
“原来如此。”萧澈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昨夜京郊,父皇的御驾竟遭遇了刺客伏击。本殿下听闻此事,当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父皇洪福齐天,安然无恙。听说昨夜盛姑娘也是跟在父皇身边的,不知姑娘可受了惊吓?”
“多谢殿下关怀。奴婢确实吓得不轻。”盛雪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还在后怕,“那些刺客凶神恶煞,刀刀致命。若不是暗卫们拼死护驾,奴婢这条贱命,怕是早就交代在城外了。”
说到这里,盛雪姈突然话锋一转,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不过,奴婢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娘但说无妨。”萧澈笑容依旧。
“昨夜刺客伏击,明明是在城外。可奴婢跟着皇上刚回神武门,皇后娘娘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带着大批人马在宫门口候着了。因为此事,皇上雷霆震怒,连夜发作了坤宁宫上下。”
盛雪姈顿了一下,眼睛紧紧锁定着萧澈的脸:“殿下您说皇后娘娘究竟是怎么知道得那么快的?难道说,这刺客和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有什么牵连不成?”
盛雪姈在试探萧澈,如果昨夜的局真的是萧澈为了栽赃皇后而设下的,那么听到自己将脏水泼向皇后,他必定会窃喜,或者慌乱于自己的隐秘被戳中。
然而,萧澈的反应却让盛雪姈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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