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高门大户里娇养出来的嫡女,在雪地里生生跪到昏厥,连哼都没哼一声。
翠竹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的问:“奴婢真是想不通,您本是准太子妃,就算如今生了些变故,依着盛大人的地位,您怎么会来咱们咸福宫?”
宫里谁不知道,高贵妃和皇后势同水火。
盛雪姈作为皇后曾经看中的儿媳妇,落到高贵妃手里,就是羊入虎口。
盛雪姈知道,这宫女的话,是高贵妃授意的。
咸福宫的每一个人,都在掂量她的底细。
盛雪姈眼眶微红,苦涩一笑:“这位姐姐说笑了,雪姈如今是个戴罪之身,哪里还敢奢求什么安逸?”
她顿了顿,委屈又无奈地道:“其实我本是求陛下将我打发去冷宫了此残生的。可陛下说,我父亲还在朝中为官,若是真将我扔进冷宫,便是打了盛家的脸面,也让朝臣心寒。”
翠竹听得入了神,追问道:“那怎么就来了咱们娘娘这儿?”
“放眼后宫,谁不知高贵妃娘娘最得圣心,咸福宫更是陛下常来的地方。”盛雪姈抬起头,眼神澄澈,“陛下将我安置在贵妃娘娘处,对外是惩戒,其实是为了保全我父亲的颜面。只是却连累了娘娘,雪姈心中实在不安。”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严丝合缝。
既抬高了高贵妃得圣宠的地位,又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皇帝为了安抚朝臣,才把她这个麻烦扔到了稳妥的咸福宫。
翠竹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敷衍的安慰了几句,便端着药碗匆匆退了出去。
不多时,正殿内。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高贵妃斜倚在引枕上,听完翠竹的禀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回娘娘,盛姑娘原话便是如此,奴婢瞧着她哭得真切,不像是在撒谎。”
高贵妃把玩着护甲,冷哼一声:“本宫就说,陛下怎么会平白无故塞个破鞋过来,原来是拿本宫这咸福宫当避风港!这盛雪姈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虽然嘴上嫌弃,但最得圣心这几个字,显然让高贵妃很是受用。
“娘娘”一直站在高贵妃身后的桂嬷嬷却皱起了眉。
这桂嬷嬷是高贵妃的乳母,在宫中多年。
“老奴总觉得,这位在雪地里那一晕,又抢着认下罪名,那份心机,可不是表面上那般柔弱。娘娘不可不防。”
高贵妃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冷了下来。
“嬷嬷说得对,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高贵妃冷冷的吩咐,“既然她说是陛下让她来的,本宫若不好好关照,岂不是辜负了皇恩?”
“传本宫的旨意,盛雪姈从明日起,便留在本宫身边贴身伺候!至于她带来那个叫小玉儿的丫鬟”
“看着就碍眼,打发去后院打理花草!”
旨意很快传到了偏殿。
小玉儿听完太监的传唤,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姑娘,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分开,好变着法子折磨您啊!那内殿就是个龙潭虎穴,您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
盛雪姈反握住小玉儿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攥入掌心:“别哭。”
她拿帕子一点点擦去小玉儿的眼泪,“玉儿,打理花草虽然脏累,但那里没人盯着你,你反而是安全的。”
“至于我她让我贴身伺候,正中我的下怀。”
要想找到高贵妃和皇后勾结的证据,查清高贵妃与母家兄长通奸的猫腻,她就必须进入咸福宫的核心。
高贵妃自以为是在监视她,却不知,这也是她的好机会。
“记住,在后院要装作愚笨胆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等我来找你。”
安抚好小玉儿,盛雪姈换上一等宫女的服饰,正式踏入了高贵妃的内殿,斟茶递水,捏肩捶腿,任凭高贵妃如何冷嘲热讽,百般刁难,她都逆来顺受,挑不出半点错处。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本以为能很快探听出高贵妃与皇后的秘密往来。
然而,十天过去了。
事情的走向,却让盛雪姈后背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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