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姈咬了咬牙,开口道:“奴婢想要见一见奴婢的父亲。”
此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冷凝了几分。
盛雪姈现在不过是养心殿的宫女,按照宫规,宫女除非到了放出宫的年纪,否则终生不得私见外臣。
更何况,盛雪姈现在的身份如此敏感,一旦她与盛父接触,必将引起前朝后宫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景辰帝原本因为她真情流露而生出的那几分怜惜,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呵”景辰帝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靠坐在引枕上,微微偏着头,上上下下打量着盛雪姈。
“好,很好。”
“眼泪还没干呢,这心思就已经转到前朝去了。”
“盛雪姈,你刚才的眼泪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委屈,又有几分,是在试探朕的底线?”
盛雪姈呼吸一滞,心头狂跳。
她瞬间明白,景辰帝看穿了她的意图!
他不仅看穿了她的伪装,甚至连她利用他的怜悯来得寸进尺的阴暗心思,都洞若观火。
换作一般的宫妃,此刻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了。
但盛雪姈没有。
因为她知道,在景辰帝这种聪明绝顶的男人面前,一味的退缩和掩饰只会让他觉得无趣和厌恶。
既然已经被看穿,那就不如坦荡到底!
盛雪姈非但没有退步,反而盯着景辰帝的眼睛,毫不避让。
“皇上既然知道奴婢是个自私的恶毒女人,就该知道,奴婢为了复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的父亲,生我却弃我,为了一个外室女,将我踩进泥潭!这笔账,我必须要亲自去跟他算!”
景辰帝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甚至带上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才是真实的盛雪姈。
不是一朵柔弱的解语花,而是一株长满了带毒尖刺的荆棘。
敢在他面前亮出爪子,敢利用他的心软来得寸进尺的,这世上,她是第一个。
“想见盛澜?”景辰帝微微前倾,逼近她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咫尺,彼此的呼吸相互交融。
“可以。”景辰帝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盛雪姈的眼睛亮了起来,还没等她道谢,景辰帝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你若是想回盛家那座大院里去寻他,怕是要扑个空了。”
盛雪姈眼底闪过错愕:“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辰帝松开手,语气平淡:“你父亲盛澜,为官多年,劳苦功高。朕念他年纪大了,朝堂的风波不适合他这把老骨头。所以,半个月前,朕已经下旨,赐了他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让他去颐养天年了。”
颐养天年?
盛雪姈的呼吸一滞。
对于京城里一个手握实权的正三品大员,颐养天年这四个字,何其残酷?
更何况,是半个月前。
那正是她将高贵妃和苏月儿的把柄透露给皇上,引发清洗的时候。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