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重新坐回紫檀木椅上,慢悠悠的拨弄着手腕上的红玛瑙翠玉串子。
刚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火气早就没了,她现在只想看好戏。
她太了解皇后了。
这个自诩出身名门的女人,平时装得跟活菩萨一样,背地里却阴毒的很。
如今这铁证如山,砸在皇后头上,简直是老天爷开眼。
“哎哟,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可真新鲜。”高贵妃捏着帕子掩住唇,娇声笑了起来,“您刚才不还一口咬定,说这相国寺里有人接应,是别人养的疯狗没拴好绳子吗?怎么这会儿从刺客身上搜出坤宁宫的特制官银,您就成冤枉的了?”
皇后死死瞪着高贵妃:“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一定是你这贱人陷害本宫!”
“陷害?”高贵妃冷哼一声,“娘娘这话,臣妾可担待不起。这满后宫谁不知道,坤宁宫的银子管的比国库还严,每一锭赏下去的银子都有记档。”
高贵妃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悄悄扫向主位上的景辰帝。
“再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高贵妃声音陡然拔高,“娘娘贵为国母,太子殿下又已成年,娘娘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么些年,说不定心里早就对皇上心存不满,觉得这龙椅换个人坐,您这太后当的才更舒坦呢!”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高贵妃!你放肆!”皇后浑身颤抖,手指着高贵妃,气的话都说不完整,“你……你竟敢诬陷本宫有谋逆篡位之心!本宫要撕了你!”
高贵妃这番话,分明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盛雪垂着眼眸,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她双手捧着早已凉透的白玉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瓷胎。
真是精彩。
上辈子,皇后和高贵妃在后宫里斗的你死我活,两人都是狠角色。
可今天,被高贵妃这么一逼,又有景辰帝在旁边看着,皇后的脑子显然已经乱了。
“皇上!皇上您千万别听这贱人胡乱语!”皇后再次膝行着扑向景辰帝,双手拼命想要去抓皇帝的衣角。
景辰帝高高在上的端坐着,冷冷的看着脚边痛哭流涕的女人。
昨夜,如果不是他恰好在听风阁,如果不是他出手,眼前这个女人派去的人,就会把盛雪毁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那个柔弱的少女,在他身下红着眼眶隐忍的样子,差点就被那些腌h的死士碰触。
景辰帝的眼神越发冰冷,一脚踢开皇后的手,缓缓站起身。
“蠢不蠢,朕不知道。朕只知道,物证俱在。”
“皇后,你太让朕失望了。”
“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没有派人去刺杀您啊!”皇后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高贵妃那句“太后当的才更舒坦”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不行,绝对不能背上谋逆的罪名!
绝对不能牵连太子!
她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必须证明这个刺客不是冲着皇上去的!
皇后彻底慌了,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指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刺客,扯着嗓子嘶吼出声:“这个狗奴才是不是去西苑害盛雪的吗?!怎么会去行刺皇上的!”
整个相国寺的斋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着依然端坐在主位上的景辰帝,看着捂着嘴满脸错愕的高贵妃。
最后,视线缓缓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少女身上。
盛雪依旧捧着茶盏,神色平静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