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全成了他保命的垫脚石。
萧澈低头看着顾城,缓缓收剑回鞘,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贺峰听令。”萧澈转身,目光锐利。
一旁的贺风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单膝跪地:“末将在!”
“带上五百羽林卫,去这些地方借粮。”萧澈咬重了借粮二字,“遇到反抗者,以阻挠赈灾罪论处,就地格杀!”
“遵命!”贺风轰然应诺,转身点了兵马,迅速带人疾驰而去。
萧澈侧过头,深深看了盛雪一眼。
这个女人只用一个故事,就没费一兵一卒打开了周边几个县的粮仓,还顺便安州的地方官员都拉拢了过来。
盛雪迎着萧澈审视的目光,只回以一个浅笑。
……
有了周边县城运来的私粮,安州城的赈灾速度快了很多。
城南的空地上,架起了几十口大铁锅。
柴火烧的劈啪作响,稠密的米粥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大米的香甜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冲淡了安州城连日来的腐臭气味。
盛雪站在施粥棚不远处的土坡上,看着下方的人群。
衣衫褴褛的灾民们捧着缺了口的破碗,狼吞虎咽的往嘴里扒拉着滚烫的米粥。
有人吃得太急,烫的直抽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自己咽下半口,又小心翼翼的吹凉了喂给怀里的幼童,脸上流下的泪水不知是庆幸还是心酸。
人群中,不时响起“二殿下千岁”的叩首声。
盛雪听着这些呼喊,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推进。
盛雪正想着,一阵低沉的叹息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唉,这粥是稠,肚子也填饱了……”
盛雪转头望去。
土坡下方,几个端着空碗的老农正蹲在泥坑边。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带着泥水的草根。
“填饱今天,明天呢?下个月呢?”老者声音干哑,“大水把田都冲了,庄稼全烂了根,现在连一颗能下地的种子都没有。等官府的粥发完,这大冬天,咱们拿什么熬?还不是得卖儿卖女,最后死在路边……”
旁边一个汉子也红了眼眶:“要是有几把粮种,咱们自己翻地,啃树皮都能熬到明年秋收。可现在……这是把活路给断了啊!”
这几句话让盛雪的后背一凉,脸上的笑意淡去。
老农的话一针见血,开仓放粮只能救得了一时。
要是春耕和种子的事没解决,这些灾民迟早会因为没了活路而再次暴动。
赈灾不只是救命,更是给一个活下去的盼头。
盛雪立刻转身,步履匆匆的朝府衙走去。
必须马上把这件事告诉萧澈。
趁着现在手里有权有粮,必须立刻派人去江南未受灾的地区调配粮种,甚至可以拿那些贪官的赃款去高价收购。
只要稳住了春耕,这场赈灾才算真的成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