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的从雪地里爬起来,凑到盛雪面前,压低了声音:“儿啊,为父这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安州的苦寒。你赶紧发句话,就说回京路途遥远,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害怕,非要为父随行护送。”
他死死的盯着盛雪的眼睛,理所当然的命令道:“你去跟二殿下说,殿下定然会卖你这个面子。快去!”
厚颜无耻。
盛雪看着眼前这张满是算计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她的生身父亲。
每次遇到危险和罪责了,他就要拉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出来挡刀。
盛雪迎上盛澜威胁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父亲糊涂了。”盛雪嗤笑道,“圣意不可违。陛下既然没有下旨召父亲回京,那父亲就该恪尽职守,留在安州为陛下分忧。女儿不过是个后宅女子,哪里来的胆子,敢去干涉朝廷命官的去留?更不敢仗着一点功劳,就去挑衅皇权。”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盛澜的距离,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若是父亲执意要走,那便是抗旨。女儿不敢阻拦,但也绝不敢与父亲同流合污。”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不仅直接撕破了盛澜的算盘,还给他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盛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盛雪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这个逆女!你竟敢……”
“父亲还是少动肝火,留着力气安置灾民吧。女儿要回去收拾行囊了,即刻启程,不敢耽误陛下的旨意。”
盛雪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高婉清。
“高小姐,还不走?”
高婉清回过神来。
她虽然跋扈,但也被刚才那连番的变故和密旨的威压震得不轻。
此刻听到盛雪叫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提着狐裘的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出了院门。
将盛澜的咒骂声抛在脑后。
通往后院的长廊上,风雪稍歇。
寒气依旧逼人。
高婉清走在盛雪身侧,回想着刚才大厅里的一幕幕,心跳还是有些快。
她虽然嚣张,但也不是傻子。
今天这局势,明摆着是太子吃了大亏。
“喂。”高婉清清了清嗓子,“刚才那圣旨来得这么急,太子殿下的脸色难看死了。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去太子的马车前候着。这种时候,我理应陪在殿下身边宽慰他。”
她盘算得很好。
苏月儿能献殷勤,她凭什么不能?
她可是太子的正牌未婚妻人选之一,论身份,甩那个孤女十条街。
盛雪突然停下脚步。
她侧过身,目光平静的看着高婉清。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离太子的马车越远越好。”
高婉清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你什么意思?你嫉妒我能去安慰太子?”
盛雪没有生气,只是将的双手拢进袖笼里,“太子现在心里窝着火,谁碰谁倒霉。”
她直视着高婉清的眼睛,毫不留情的戳破了现实:“他丢了赈灾的功劳,丢了颜面,正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苏月儿敢凑上去,是因为她知道,她在太子心里是恩人,是朵惹人怜惜的花。她哭一哭,太子纵然有再大的火气,也会化作对她的保护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