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狼。
和聪明人打交道,比和固执的瞎子说话要轻松得多。
“走吧,回承乾宫。”盛雪迈开步子,背脊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路,她要自己铺。
至于高贵妃和高将军的烂摊子……
盛雪在风雪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那对兄妹反目成仇,互相撕咬的时候,她只需要坐在高处,静静欣赏这场好戏就行了。
风雪越来越大了。
盛雪裹紧身上的狐皮大氅,一步步踩着雪,往承乾宫走。
许久没有回来,承乾宫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原本快枯死的老梅树,现在全换成了名贵的朱砂梅,红色的花苞在风里挺立着,传来一阵阵香味。
小玉儿走在前面,刚掀开正殿的棉帘,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盛雪迈过门槛,惊讶的发现里面的摆设已经全都换了。
原本有些掉漆的黄花梨木桌椅,换成了一整套紫檀木雕花家具,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手工绒毯。
多宝阁上摆的玉器和瓷器,随便一件都是好东西。
盛雪心里咯噔一下。
她放轻了脚步,掀开通往内室的珍珠帷幔。
内室比外面更暖和。
光线透过红色的窗纱照进来,让屋里有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盛雪的视线越过屏风,落在了紫檀木拔步床边的软榻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暗纹常服,腰上系着玉带。
他单手支在小几上,手里拿着一个白玉茶杯。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撞进盛雪的眼里。
景辰帝。
盛雪的呼吸停了一秒。
距离上次在见面,已经过了很久。
现在真的看到他,盛雪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相貌,比记忆里更为俊美。
时间没有让他显老,反而把他打磨成了一块内敛的黑曜石,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那双深黑的眼眸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像一张网,把她牢牢罩住。
盛雪一时忘了反应。
直到男人握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指环磕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才回过神来,心底一阵后怕。
她疯了吗?眼前这可是大夏朝最难揣测的皇帝,是能决定她生死的男人,她居然对着他发呆!
她双膝一软,跪倒厚绒毯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一出口,她才发现因为紧张,嗓音带着颤抖。
没有听到那句“平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