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盛雪闭上眼睛,抬起手用力的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小玉儿不敢再多问,求助的看向青菀。
青菀快步走上前,端起一杯安神茶递到盛雪唇边:“主子累了,喝口茶,早些歇息吧。明日请安,只怕后宫的娘娘们不会让主子安生。”
盛雪接过茶盏,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勉强压住了心头的悸动。
是啊,明天的坤宁宫,才是真正的战场。
今夜她从御书房出来,皇后的眼线必然已经传了消息。
明日去坤宁宫请安,等待她的将是一场麻烦。
她必须尽快调整状态。
“替我宽衣。”盛雪放下茶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小玉儿和青菀手脚麻利的替她换上寝衣,放下床幔,退出了内殿。
炭盆里的银霜炭发出细微的声响。
盛雪躺在锦被里,睁着眼睛盯着床顶的缠枝莲暗花。
李岩的名字已经递出去了,苏月儿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接下来,她不仅要应付前朝的风波,更要在这后宫里,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对自己动心。
景辰帝。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下一次,再有鹿肉夹到碗里,她不能再跪了。
她得笑。
笑得心满意足,笑得让那个男人觉得,她是真的全心全意的依附着他。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依旧未停。
盛雪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日,还有一场仗要打。
夜风夹着冰雪,直往人脖颈里灌。
乾清宫外的连廊下,两盏宫灯被风吹得晃个不停,在窗棂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太监总管张澄揣着手,整个人缩在石青色斗篷里,半眯着眼听宫女回话。
风雪里,青菀只穿着单薄的袄裙,鼻尖冻得通红。
她压低声音,把承乾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她说了盛雪回宫后吓得不轻的样子。
当小玉儿说出那句“把主子放在心上”后,盛雪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主子当时吓坏了。”青菀垂着眼,有些迟疑的说,“奴婢瞧得清楚,昭贵人连呼吸都乱了。她那样子,倒像是……”
“像是什么?”张澄眼皮微抬,拂去袖口的雪花。
“像是把皇上当成了吃人的活阎王。”青菀把心一横,说了实话。
张澄愣了一下,嘴角抽动两下,想笑又不敢笑,硬生生憋成一声咳嗽。
这位昭贵人,真有意思。
满宫的妃嫔,哪个去御书房不是盼着皇上能多看一眼?
偏偏这位主子,费心送汤,大胆交出父亲的把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结果皇上真给了脸面,她倒吓破了胆。
人是聪明,心也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