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腹的粗糙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是你坚固的后盾……”这句话,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那位帝王,不甘心只做她复仇路上的棋子。
他要她心甘情愿的臣服,还要她剥去伪装,交出真心。
真心?
盛雪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的真心,早在上辈子就烂透了。
现在的盛雪,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还拿什么去回应那位帝王?
更何况,那是天子的真心。
......
承乾宫的暖阁里。
案桌上摆着几十个紫檀木匣子,盖子全敞着。
里面有成套的赤金头面,指头粗的东珠,还有一叠叠盖着内务府红印的银票。
这些是皇后大清早让人送来的,五万两银子一分没少。
盛雪靠在贵妃榻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拨弄着一枚碧绿的翡翠簪子。
这是她母亲卫清鸢的旧物。
“姑娘,喝口姜茶暖暖身子吧。”小玉儿掀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青瓷小碗,神色有点怪。
她确定没别人,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刚才一个小太监偷偷塞给奴婢的,说是景阳宫那位的意思。”
景阳宫,二皇子萧澈。
盛雪挑了挑眉。
萧澈这个人,在外人眼里是个温润君子,对谁都一副和气模样。
可只有死过一次的盛雪清楚,这个萧澈心机有多深。
她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素笺,上面用清俊的小楷写着一处地名――太液池畔的白鹭亭,半个时辰后。
盛雪合上信笺,将它直接投进了旁边的红泥小火炉里。
跳跃的火舌瞬间将纸张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姑娘,要去吗?”小玉儿有些担忧的问,“如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承乾宫。二皇子这会儿私下联系您,要是被皇上知道,怕是要生嫌隙。”
“去,为什么不去?”盛雪站起身,任由小玉儿替她披上一件大红羽缎斗篷,“他既然敢在宫里动手脚送信,就说明有恃无恐。我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更何况,萧澈这个人,无利不起早。
他主动找上门,手里必定攥着能吸引她的筹码。
太液池已经结了冰,白茫茫的一片。
冷风夹着细碎的雪花,直直的往脖颈里钻。
盛雪在白鹭亭外停下脚步,挥手示意跟在身后的青菀和小玉儿退到百步之外守着。
亭子四周垂着厚厚的防风竹帘,里面隐隐有茶香飘出来。
盛雪伸手撩开竹帘,走了进去。
萧澈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青色棉袍,面前的小泥炉上煨着一壶雪水。
看到盛雪进来,脸上露出一抹笑。
“昭贵人,请坐。”萧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提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茶。
盛雪没有坐,拉紧了斗篷的领口,目光落在萧澈平静的眼睛上。
“二殿下,有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萧澈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带着探寻:“娘娘何必这么见外?你当初为了萧启,在宫里受了那么多罪,现在转头得了父皇的恩宠,你这是打算报复他?”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的,像是在试探盛雪的底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