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头发散乱,毫无形象的趴在软榻边,身上只穿了件素白的月白常服,哭得一抽一抽,双手死死攥着一个男人的衣角。
男子正弯腰轻拍高贵妃的后背。
是二皇子,萧澈。
“母妃,节哀。”萧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跟这死气沉沉的宫殿有些不搭。
听到门口的动静,萧澈缓缓转过头。
看见盛雪的那一刻,他温和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嘴角也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容。
高贵妃抬起头,那张脸惨白浮肿,双眼猩红,死死的瞪着盛雪。
“是你……是不是你害的……”高贵妃指着盛雪,嗓音沙哑,尖利的指甲快要戳到盛雪的脸上。
盛雪心里一沉。
高家失了兵权,高贵妃最多是气愤,不至于哭成这样,还穿得如此素净。
她不动声色的压下念头,疑惑地问道:“二殿下,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高府出了什么事?”
萧澈直起身,不动声色的避开高贵妃的手,朝盛雪走了两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昭娘娘还不知道吗?”
“表妹婉清,前日回府后说心里烦闷,就约人去城外的太液池游湖。谁知道风大浪急,船翻了。”
萧澈顿了顿,眼神幽深。
“捞上来的时候,身子都冻硬了。”
盛雪整个人僵在原地。
高婉清,死了?
那个几天前还在她面前撒泼的女子,就这么在数九寒天里,游湖淹死了?
这天寒地冻的,湖面都结了冰,游什么湖?
她是真死了,还是高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高渊交出虎符,意味着高家在军中的通天权势已经被剥离。
而高婉清与太子萧启的婚约,如今却成了一道催命符。
一旦高婉清真的嫁入东宫,高家不仅得不到庇护,反而会被彻底绑在东宫这艘随时会翻的烂船上。
可高将军不能主动向皇帝要求解除婚约。
抗旨不尊是死罪,且会直接将东宫和皇后得罪死,让高家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
所以,高渊只能走这最后一步险棋――金蝉脱壳。
只要高婉清“死”了,这门让高家如坐针毡的婚事自然烟消云散。死人是不会嫁给太子的,东宫也怪不到高家头上,反而还要做出一副抚恤功臣的姿态。
高渊疯了吗?
为了不得罪太子和皇后,高渊竟然用假死这种办法来骗皇帝。
欺君之罪,要是被发现,那是要抄家灭族的。
高渊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怎么会在这种关头,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高婉清是真死了呢?
高渊这样狠辣的人,舍弃一个女儿,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盛雪只觉得荒谬至极,甚至有一丝丝冷意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