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脸上的神色,跟昨天蜷在墙根下说“活着也是受罪”时,已经截然不同。
中国的老百姓就是如此,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能坚强的活下去。
陈轩站在集口的石牌坊下,目送着这条沉默的人流朝东南方向缓缓移动。
东南方向十二里外,那座无名小山的地下基地已经备好了足以供应数千人的粮食、药品和被服。
从申海带来的脚踏式缝纫机已经装好了线轴,仓库里的兵粮丸足够给每一个营养不良的老人和孩子补足元气。
那里将是王家集百姓的新家——至少是他们在战争结束之前的家。
“三里外有岔路,往左是去无名山的,往右是去运河的。”
一个分身从前面跑回来,低声汇报道。
“沿途安排了人接应,有驴车,专门拉老人和孩子。”
陈轩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集子中央那片被血浸过的打谷场。
老槐树下的木桩还在,军旗的碎布条还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只断了链子的长命锁还缠在木桩上,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它会代替那个女孩,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
“走吧。”
他转过身,对身边剩下的几个分身说。
“还有一整个徐州的老百姓在等着我们。”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陈轩以徐州为中心,在方圆数百里的土地上布下了一张密集的地下网络。
他利用飞雷神之术穿梭于苏鲁豫皖四省的交界地带,每到一个预定位置便用熔遁和土遁开凿地下基地。
这些基地规模不等——大的能容纳上千人,设有仓库、医疗室和简单的兵工车间;小的只有几间土窑,作为临时藏身点和物资中转站。
物资和武器danyao通过神威空间源源不断地运来——buqiang、机枪、迫击炮、danyao、药品、粮食、被服,每一处基地的仓库都堆得满满当当。
在地下深处那些被熔岩烧铸得光滑坚固的穹顶下,木箱一直码到顶,油布包裹的武器泛着防锈油的光泽,盐袋和炒面袋整齐地摞在木架上,每一处都标注着入库日期和预计消耗周期。
他还留下了一具用大量查克拉凝聚的分身。
这具分身的外形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基地里闪着幽幽的光。
这就是“判官”。
判官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棉布长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精瘦的小臂。
他不隶属于任何常规部队,只对陈轩本人负责,统帅着一百名分身组成的锄奸队,像影子一样在沦陷区活动。
锄奸队的第一次行动,就是王家集那三十颗头颅。
在建立据点的间隙,陈轩数次返回无名山下的地下基地。
王家集的百姓们已经在这里安顿下来了。
住宿区的木架上铺着厚实的干草,干草上铺着从申海运来的棉被。
仓库里的粮食够他们吃一整年,脚踏式缝纫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几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女人踩得满头大汗,赶制着御寒的棉衣和棉被。
那个抱着婴儿的中年女人被安排在了食堂帮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粥里掺了兵粮丸碾成的粉末,那些原本浮肿蜡黄的面孔,在半个月里渐渐有了血色。
还有那个断了腿的老头,拄着陈轩给他做的拐杖,被安排去库房看管物资。
那双浑浊的眼睛,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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