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硬的?我们有枪。”
陈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
“但记住——枪是给日本人准备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对国人开枪。万一他们真的动手——你们可以把人扣下来,然后通知国党来领。”
与此同时,在徐州以东的广袤农村地带,一场更深层次的布局正在悄然展开。
寺内寿一以“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身份,命人将几个即将被战火波及的村庄纳入了日军的“保护区域”。
以“保护区域”为名义,将这几个村子里的百姓逐步转移到华北方面军控制下的更为稳定的地区。
一车又一车的粮食、食盐、布匹和药品以“华北治安军”的名义被运进了这些村庄。
那些被委派来征粮收税的伪官员,态度似乎比以前好了许多。
该收的少收一点,该罚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偶尔还会提前派人来通风报信,让村民们趁早把粮食藏好,说“这两天日本人要来检查”。
这些老百姓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那个他们从未见过面的“抗日义勇军”。
几天之后,薛岳的代表和义勇军徐州支队的指挥官在徐州城南的一座废弃的关帝庙里会面。
见面之前,薛岳的代表在门口站了很久,抬头看着庙门两侧那副被风雨侵蚀得斑斑驳驳的对联,
“心存汉室三分鼎,志在春秋一部书。”
走进庙里时,刘振国支队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布短袄,腰里别着一把缴获的南部shouqiang,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军人才有的沉静,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
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着便服的警卫员,腰里鼓鼓囊囊的,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薛长官有话带给我?”
刘振国单刀直入。
薛岳的代表倒是很客气,双手递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薛长官亲笔,请刘支队长过目。”
刘振国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的末尾只有四个字——“后会有期”。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被霜打得光秃秃的枣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信塞回信封,收回怀里。
“请回去转告薛长官,他的信我收到了。万家岭那一仗,我们义勇军的兄弟也还记得。”
“但薛长官应该比我更清楚——国党里面,像他这样的人不多。”
代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刘支队长,有些话……薛长官让我当面转达。军委会那边对贵部在徐州的行动颇有关切,限令贵部限期撤出徐州防区,否则将以‘破坏军政统一’论处。薛长官的意思是……请贵部务必提前做好准备。”
刘振国忽然笑了笑。
他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代表续了一杯茶。
“我们也想配合军委会,只是徐州这边的鬼子还没赶完,老百姓还没安顿好——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啊。”
说着,他把茶壶搁下。
“等赶完了鬼子,安顿好了老百姓,我们再谈撤的事。到时候,军委会愿意管,我们自然配合。军委会不愿意管——这土地上的百姓,我们自己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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