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的左半边脑袋已经没了,鲜血和脑浆正从那个碗口大的伤口里往外涌,在柏油路面上汇成一摊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水洼。
第二声枪响。
子弹打在轿车引擎盖上,金属板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火星四溅。
站在车门旁的一个行动队员还没反应过来,第三发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口。
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出现的那个还在冒烟的血洞,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含混的气泡破裂般的声响,然后仰面倒了下去。
“隐蔽!所有人隐蔽!”
山崎从引擎盖后面探出半个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建筑物。
子弹是从西北方向射来的——根据前田中弹的角度和他倒下时身体的旋转方向,枪手应该在那栋灰色的四层公寓楼的屋顶。
他的视力在满洲的雪地里磨了两年,能在几百米外分辨出一个伪装的散兵坑,但此刻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栋公寓楼的屋顶上,有一个匍匐着的人影,正在月光下微微移动。
第四枪!
子弹擦着山崎的耳廓飞过,打在他身后军务局大楼的门廊柱子上,石灰碎屑四处飞溅。
他感到左耳一阵灼热的刺痛,伸手一摸,手指上全是血。
又一颗子弹击中了他身旁的水泥地面,弹起后打在轿车车门上,在金属表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碎石和金属碎片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东西划破了他的左脸颊。
“在公寓楼顶!四层灰色建筑!”
山崎朝剩下的行动队员吼道。
“你们两个,从左边包抄!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弯着腰从轿车后面冲出去,以之字形跑过空荡荡的街道。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
他的肺在剧烈燃烧,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他不敢停下来——那个枪手的射击频率太快了,每两发之间只有不到三秒的间隔。
这说明对方使用的是手动枪机,或者直接就是半自动武器。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必须在对方重新装弹的间隙冲到公寓楼的墙根下。
而且,太恐怖了!
现在可是晚上,在几百米外准确狙击……
是人还是鬼?
公寓楼的铁门锁着。
山崎没有时间去找房东拿钥匙——他一脚踹开铁门,门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了形,连着半块门框一起飞了进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破了的窗户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勉强照亮了楼梯。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皮靴踩在木制台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跟在他后面的那个行动队员中弹了。
子弹穿过楼道窗户的破洞,击中了队员的小腿。
山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人正抱着腿蜷缩在楼梯拐角处,鲜血从手指缝里往外涌,但意识还算清醒。
“别管我!中佐你上去!”
队员咬着牙朝他喊道。
山崎继续往上冲。
二楼、三楼、四楼——通往屋顶的铁梯就在走廊尽头,锈迹斑斑的梯子直通屋顶上的一个方形出口。
他爬上去,用肩膀撞开出口的铁盖,整个人翻上屋顶。
屋顶上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照亮了满地凌乱的弹壳,散落在屋顶边缘的水泥护栏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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