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崎的命令下,第二轮搜查开始了。
这一次,搜查更加仔细全面。
便衣们把榻榻米一块一块地掀开,用指节敲击着下面的木板,仔细辨听每一个空洞的回声。
有人钻到壁橱里用螺丝刀撬开墙角那块松动的木板,发现后面只堆着几件旧衣服和半瓶没喝完的清酒。
还有人爬到天花板上面,打着手电筒在横梁和隔热层之间一寸一寸地摸索,除了厚厚一层积了几十年的灰尘,什么也没找到。
山崎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靠墙那张矮桌,看了看那只已经被翻得底朝天的藤编衣箱,又越过墙角那只搪瓷茶杯。
最后,停在了壁橱最深处那块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木板上。
那块木板比周围的略薄一些,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缝隙里嵌着的灰尘比其他地方少。
“把这块板撬开。”
山崎指着那个位置。
便衣用螺丝刀插进缝隙里用力一撬,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暗格,大约半米见方,刚好能藏下一只小号手提箱。
而且,里面确实有一个小小的箱子。
山崎把它拎出来放在矮桌上,小心的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叠日元纸币,用橡皮筋一捆一捆地扎好,粗略估计大概有两千日元左右。
纸币旁边放着一只丝绒小布袋,打开之后倒出来几件金饰——一枚金戒指,一条金项链,一只金怀表。
最下面压着一个小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发亮,边缘起了毛边。
山崎翻开笔记本。
里面的内容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第一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前田君,这些是你的报酬。事成之后,还有另一半。”
字迹工整,笔画的转折处带着一种刻意的生硬感,仿佛写字的人在努力让自己的笔迹显得更正式。
墨水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暗,但字迹依然清晰。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一只展翅的鹰。
山崎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这个符号,他有印象。
从申海发来的协查回电里,有一份军统内部文件的复印本,文件末尾盖着的就是这枚印章——青天白日之下,一只展翅的雄鹰。
这是一支军统特别行动组的暗号标识。
他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五位数一组的数字——跟铁皮柜里发现的那个信封里的数字排列方式完全一样。
“密码本。”
山崎说。
“这就是密码本。”
他再往下翻。
第三页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薄纸,展开之后是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跟第一页上的留完全一致。
“前田君:货已备妥,按原定计划执行。
郑天海已于昨日抵达东京,暂住老地方。
接头暗号照旧——‘忠义救国’。
行动日期定于十一月十四日。
事成之后,立即撤离。
若中途有变,按备用方案执行。
所有行动细节由郑天海负责,你只需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持。
切勿擅自行动,以免暴露。”
信的末尾依然没有落款,只画着那个展翅雄鹰的符号。
山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把信纸凑近台灯,仔细端详着那些字迹的每一个笔画——尤其是那个“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