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末尾是一个展翅雄鹰的符号,笔迹也与之前搜出的密信完全吻合。
青木正人立刻带着这些文件去了医院。
他知道,小野寺信吾有权知道真相——作为军务局人事课课长,他有责任向受害的华族继承人通报调查进展。
信吾靠在病床上,右肩的绷带换过了新的,但左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翻看着青木正人送来的文件,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得格外长。
窗外皇居外苑的松林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山田曹长守在病房门口,不安地看着这一幕。
青木正人站在病床边,姿态无比恭敬。
“大佐阁下,这些文件是今天才被发现的。前田大辅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为潜伏在东京的军统特工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持。而给他提供资金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根据目前的证据,很可能与申海特高课有关。”
信吾把那份密信举到眼前,盯着上面那个展翅雄鹰的符号看了很久。
他见过这个符号——在宪兵队从冰川町长屋搜出的那些照片背面,在暗格里那本小牛皮笔记本的第一页,在密码电报的落款处。
每一次见到这个符号,它都指向同一个人。
“山崎中佐的调查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青木正人微微低下头。
“据我所知,山崎中佐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包括笔迹鉴定、指纹鉴定、弹道分析和密码破译结果。”
说到这,他微微瞥了小野寺信吾一眼,方才继续说下去。
“但他似乎在犹豫——可能是担心证据不足,无法对一位特高课课长提起正式指控……毕竟,小野寺信彦大佐的身份非同一般。”
信吾的嘴角动了动。那是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
“所以你也认为,凶手是我的亲弟弟?”
青木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军务局内部的一份人事档案复印件,上面详细记录着小野寺信彦在过去半年内经手的所有特高课外围情报员的名单和经费拨付记录。
其中三笔经费的去向,与前田大辅银行账户上的入账记录完全吻合。
“大佐阁下,我只是把证据呈交给您……至于真相如何,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评价。”
信吾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小时候和信彦在庭院里追逐打闹,信彦离开东京前往申海那天站在门口朝他挥手的背影,那些越来越稀少、越来越简短的信件。
还有祖父那句话——
“我不愿意相信的是小野寺家的血脉会自相残杀。但如果事实证明是他,我也不会手软。”
他睁开眼睛,把那份财务文件放在床头柜上,与其他证据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抬头看着山田,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去请祖父大人来一趟。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信吾大人……”
山田迟疑了一声,信吾厉声吼道。
“去!”
“嗨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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