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野寺之名起誓……我一定会回来!”
深夜,岩井公馆的书房灯还亮着。
美和子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放着一只打开的首饰盒。
盒子里搁着一只翡翠手镯,那是岩井美子在她成年时送给她的成年礼。
她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那个翡翠手镯取出来,轻轻的戴在手腕上。
“干巴,美和子!”
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美和子站了起来。
她知道信彦君今晚住在客房里。
从东京来的消息太过突然,明天一早他就要启程。
按照礼仪,她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等他把事情办完,等他回来,等父亲和母亲为他们筹备一场正式的婚礼。
但此时此刻,这位纯洁勇敢的少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推开客房的拉门,月亮正好从云层里漏下一缕光,照在美和子赤着的双脚上,一路铺向床边。
她站在那里,将衣带解开,丝质睡袍无声地滑落在脚边。
月光落在她的肩头,像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
美和子走向床榻,没有说一个字。
当她掀开被子钻进去,主动钻进男人的怀里。
这个曾面对枪口面不改色的男人,身体竟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欲望,不是冲动。
是一个温柔的、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女子,用她的体温在告诉他——即使整个世界都不相信你,我也会在你的身边。
此情此景,试问又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呢?
纲手,对不起!
小野寺信彦温柔的搂住了美和子的娇躯。
美和子贴着他的耳朵,呼吸温热。
“信彦君,如果你没能回来,我会等三个月——如果到那时候还没有你的孩子,我就跟你一起走。”
“不会的!”
小野寺温柔的吻去美和子眼角的泪水。
“我一定会回来!”
次日清晨,十六铺码头的雾气还没散尽。
小野寺信彦站在“长崎丸”号的船舷边,望着岸上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
他没有让美和子来送行。
美和子也没有来送行。
因为这一去,并不是生离死别。
所以,何必感伤。
码头上挤满了人——扛活的苦力、送别的家眷、兜售香烟和水果的小贩。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宪兵维持着秩序,粗声粗气地吆喝着退后。
海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时而俯冲下来啄食码头上散落的食物残渣。
小野寺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舱室走去。
走廊里有几个同船的日本军官正在低声交谈,见到他领口上大佐的徽章,纷纷立正敬礼。
他微微点头回礼,推门走进舱室,把门从里面反锁。
海面上,太阳正从东边升起来,将整片东海染成一片金红色。
轮船的烟囱里吐出的黑烟被海风吹散,融进灰蓝色的天空里,像一抹浓墨融进水墨画里。
申海——那座他用一年时间苦心经营的城市,正在身后的晨雾中慢慢缩小,最终变成天边一道模糊的剪影。
下一次归来,谁也没资格对我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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