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看向李承乾。
看着这个一直以来想方设法讨自己欢心的孙子,他实在是难以生出别的情绪,难得他这一次考虑到了百姓的事情恳求自己,不答应,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好了,朕答应你们就是,坐下吧。朕的孙儿难得开始操劳民事了,这很好,朕自然应该支持。”
见铤而走险竟然还能完成目标,李承乾无比庆幸自己把这件事一直拖延到现在才提出来。
看样子,做事情果然不能过度追求一蹴而就,有些事情,该铺垫准备的不能少啊。
一段小插曲没有打乱宴席的兴致,整顿宴席三人谈笑风生,喝了两壶醉仙酒的李渊最终不胜酒力,居然要送李诚和李承乾出宫。
就他这一步三摇的状态,谁敢让他出门,可不能劝,谁劝就挨揍。
不得已之下,俩人只能多留了一会儿,把李渊给哄睡着以后才得以离开。
走出太极殿,马车已经等候在阶下,只是令人惊讶的是,此时马车旁边居然有外人在等候。
当看清那人的样貌,李承乾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小诚,小心点,魏征这厮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追到这边来了,咱们玩了一上午麻将,估计这老混蛋要问诘于我了。”
“稍安勿躁,待会儿他要是敢诘问你,我帮你对付他。”
安抚了李承乾的心思以后,二人这才继续前进,来到了魏征面前。
互相见礼完毕,魏征道:“今日本是太子殿下向太上皇尽孝的日子,微臣本不该叨扰,但是听闻太子侍读也在,正巧微臣早就想要见一面,就来到了太极宫,守在马车这。不想好事打扰到了二位,实在惭愧,二位可以回去继续陪伴太上皇,微臣多等一会儿也是该的。”
面对魏征这段话,李承乾可谓始料未及,一见面不上谏先认错?这还是魏征嘛?
李诚却隐隐有所猜测,不过魏征找自己这事儿倒是新鲜。
“魏大夫,太上皇午宴上饮酒畅怀,已经醉倒睡下了,不知上官寻我有何指教?”
魏征并未回答,而是看向李承乾道:“殿下估计已经累了,微臣打算乘坐侍读的马车,不知殿下?”
“孤还有一本书只读了一半,耽搁一天半的时间,真是不该啊,这就回东宫去读书。”
虽然隐隐有点逐客令的意味,但李承乾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要这老家伙不抓着自己上谏怎么都好说!
眼见李承乾逃荒似的上车就跑,李诚无奈,只能邀请魏征到马车上一叙。
进了车厢,给魏征倒了一杯茶,李诚便静等下文。
喝了一口茶,魏征眼前一亮,称赞道:“喝惯了茶汤,没想到这茶叶单独冲泡还有另一番滋味。”
现在的茶叶,是李诚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才制作出来的,草腥味已经去除了大半,跟后世的茶叶已经很相似了,只是这技术才隐约成型,还没有正式开始形成产业罢了。
从橱子里拿出一罐完整的茶叶放在桌面上,李诚道:“上官既然喜欢的话,不妨拿一罐回去品尝,这是下官自己动手制作的,只算是一份心意罢了。”
魏征并没有接茶叶,而是低头思索许久,才开口道:
“李诚,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便不要以官职称呼了,随意一些即可。不知老夫今日的来意,你可曾猜到?”
“魏大夫应当是为了昨日的事情来的吧,我只猜到了引子,却实在猜不透你真正的来意,还请解惑。”
魏征点点头,算是对李诚聪慧的称赞,随即开门见山道:
“老夫也不卖关子了,此番前来,只是想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知李诚你将来是打算当佞臣还是忠臣?”
“啥?”
考虑过很多,唯独没想到魏征居然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李诚早就有了答案,于是不假思索便回答道:
“我不打算当佞臣,也不打算当忠臣,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一边占一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答案并没有惹怒魏征,反而让他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你这个答案有点取巧,但据老夫这些日子对你的了解来看,你这个答案没有骗我。
于陛下,你虽主动进献美酒,每个月还进献一道美食,现在甚至鼓捣出一个斗三国的赌法让陛下沉迷其中,但也只是如此罢了。比起别的勋贵,实在不值一提。
于太子殿下,你虽屡屡带他来太极宫赌博,游玩乡里,但伴读的时候,你也算半个师父,能带动殿下真正入学。
你一半的行为像是佞臣,一半的行为却又像是忠臣,实话说,像你这样的人,老夫还真是第一次见。”
顿了顿,魏征继续道:“不知老夫可否问第二个问题?”
“魏大夫请便。”
“社稷黎庶,你觉得孰轻孰重?”
这又是个什么问题?
这一次李诚思索了一番,随即回答道:
“社稷和黎庶不分轻重,社稷即为家国,家国乱,则民不聊生;民为社稷之基,民不聊生,社稷倾覆也在旦夕之间。”
面对这个答案,魏征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魏征呵呵笑道:“这两问,让老夫对你更加好奇了,不知可否赏脸到我府上一叙?”
这是要聊长篇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