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李诚绝望地接过酒壶,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灌了一口,失魂落魄地去了自己刚刚烤串的烤炉边坐下。
李承乾和长孙冲听了一半,匆忙给老爹包好烤鸭递上去后,就担忧地看向李诚那边。
李世民很是善解人意地道:“朕会给魏征他们下令,明日休息一天,李诚是聪明人,越是聪明人做错了事情受到的打击越大,你去好好安慰他。”
外之意,就是李承乾可以陪着李诚喝酒。
到底是亦臣亦友的关系,李承乾也拿了一个低度酒的酒壶,凑到了李诚的身边。
碰壶干了一口后,李承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诚啊,只是四千贯而已,你犯不着这么难受吧,这样,今年我在你那的分红不要了,就当支持你翻新芙蓉园用,以后我要去芙蓉园逛逛或者办个宴会什么的,再从这笔钱里面扣。”
李诚叹息一声,看了一眼越发浓重的夜色还有周围明晃晃的火把,道:“承乾啊,今天我不打算回家了,就住你那里,你陪我走走呗?”
李承乾一脸担心地看着李诚,连连点头。认识李诚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诚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越是聪明人做错了事情受到的打击越大,父皇这话说得没错啊,自己也要引以为戒。
都拿着酒壶的两人,来到烤炉边取走了最后一扇羊肋排,又拿走了一只烤鸭,也不用步辇,一人拿着火把,一人拿着大食盒,散步着离开了烧烤地。
没用多长时间,便来到了李承乾的住处,熄灭了火把以后,李诚便直接开门进去,轻车熟路地点亮了油灯。
李承乾费劲地拎着食盒走进房间,才放下食盒,却见案子对面的李诚已经坐好,此时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懊恼之色?
不等李承乾开口,李诚便开口道:“承乾,现在这里就咱们两个了,所以有些事我不瞒你,这一次,我可没吃亏,正相反,懊恼叹息这些,是我故意表现出来的。”
“啊?”
李承乾打开食盒,把羊排和烤鸭都拿出来,疑惑道:“你装的?可是你确实被世家他们祸害了啊,父皇都这么说。”
李诚笑道:“没错,至少明面上看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我要是跟你说,明年这些粮食别说新粮了,就是陈粮都能立马涨价,甚至翻倍呢?”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粮食涨价?翻倍?怎么可能!你以为平准署是吃白饭的啊,小诚,听我说,不外乎一些钱财的损失罢了,咱不用放在心上昂。”
“啧,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真以为我亏了那些钱会失魂落魄成这样?”
“别吹了,这才两口酒就把你喝成这样?我可是尝出来了,这两壶里面分明是葡萄酒!”
“你爱信不信吧,反正你今年的盈利我会给你换成粮食存起来,放心,明年你一定能用上。”
回想起和李诚经历的种种,李承乾忽然有些不确定了,试探着问道:“别打哑谜了,就像你答应我的礼物,到现在你也没告诉我是什么,吊着我的胃口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儿嘛?”
看向烧烤点的方向,李诚无奈道:“现在还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一点,所以我就没有讲出来,免得贻笑大方。反正你记着吧,若是我的猜测应验,这些粮食将会产生极大的作用。”
拿出小刀切开羊排,李承乾叹息道:“小诚,虽说你话说得云雾缭绕的,但我也猜出来了,粮食只有在发生灾难的时候才会涨价甚至翻倍,你这是准备用这些粮食发财啊!从商人的角度来说,你这么做没问题,但你可是朝廷命官,又有爵位在身,这么做真的合适嘛?”
也就是李承乾不知道“发国难财”这件事,否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安在李诚的脑袋上。换做是李世民,估计直接刺字都有可能。
将李承乾切开的羊排毫不犹豫地抢过来,李诚道:“以你对我的了解,这事儿我干得出来嘛,放心好了,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做那种天怒人怨的事情的,反而会得到不少人的感谢。”
见李诚越说越离谱,又不打算公布真相,李承乾干脆也不聊了,端起酒壶喝了一口道: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既然你跟我兜了底,已经是不拿我当外人的表现了,你放心,我会帮你掩饰的,明天咱俩到中午的时候再出去。”
有李承乾这样知趣的人在,果然令人心情舒畅,于是李诚和他碰了一壶,开始专心对付羊排和烤鸭。
第二天中午,李诚顶着一身酒气,一步三晃地出了宫,在醉仙楼召集一众掌柜和管事以后,不仅大发雷霆,挨个痛斥了一遍,甚至还动用了私刑,有知情人士透露,从醉仙楼走出去的管事,看起来没事儿,事实上后背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管事们在外私下里都在控诉老板的残暴,实际上回到家里都觉得浑身舒爽,这个刮痧之法应对上火确实有效果,甚至于,因为这一场双簧,他们还获批在家带薪休假几天,真爽。
何永贵拿着李诚的拜帖,邀请各个世家、寺庙、道观的话事人来醉仙楼参加宴会,结果这些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拒绝。
赴宴?也行,什么时候契约履行了以后,用不着诚信楼楼主请客,他们倒请!
陇西李家的一处别院内,几个衣着华丽的青年,正凑在一起饮酒,菜是醉仙楼的大厨上门料理的,山珍海味一应俱全,酒也是醉仙酒,还是最高度的。
一口饮下,一人咳嗽了两声,道:“果然,这高层的酒还不是我能驾驭得了的,家里的老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喝下去的,相比较而,还是三十八层的酒更和我胃口。”
旁边,另一位青年放下筷子,笑道:“王兄啊,伯父身居老家,冬日寒冷,又身子虚弱,饮烈酒能舒筋活血,抵御寒气,或许并非是单纯为了享受口腹之欲。”
“李兄说得对,没见孙神医的药酒,就是用这烈酒浸泡的?家父早年落下腿疼的毛病,每每发作,就指望这药酒擦拭抵抗呢。只是可惜,孙神医每次卖出来的药酒都很少,药效不够是断然不会拿出来的,长安的勋贵尚且不够分,我也是托了关系才得到一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