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李诚才准备去自己的办公室,谁知一个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副统领今日过来,可是要进行下一步了?”
吓了一跳的李诚回过头,见是邱涛,便无语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人背后,换个年纪大的吓也吓死了。”
“属下见副统领看得入神,也就没有打扰,下次一定注意。”
“去把人叫来,我还要叮嘱一些事情。”
“属下遵命。”
走进了办公室,李诚坐在椅子上没等多久,邱涛就带着十几个人过来听命。
这些人没一个肢体齐全的,要么缺胳膊要么少腿儿,如果各家粮店的人在这的话,一定会发现,他们就是那一批“吃不上饭”拿地换粮食的百姓。
而他们的真实身份,则是曾经隶属百骑司的成员。
百骑司干的都是危险活儿,丢命的都不在少数,伤残就更别说了。李世民到底是个讲究的领导,这些人没办法继续效力后,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他们分了不少田地,时不时的还会发一些钱财,这样一来,这些人只凭租地和“退休金”,就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大富大贵谈不上,比一般百姓家富足还是可以的。
众人进屋刚要行礼,李诚便抢先说道:“诸位可都是百骑司的功勋,而且行动不便,行礼就免了,反而是在下打搅了你们,还安排了这么重的活儿给你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一个断了腿、名为郭义的老者嘿嘿笑道:“我等残躯,还能为陛下分忧,本就是应该的,副统领不必介怀,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事成之后,多给我们一些赏赐不就行了,哈哈!”
李诚正色道:“咱们百骑司现在有专项的奖励机制,立功的一定有奖赏,除此之外,陛下心怀大畅,或许也会有赏赐下来。此外,在下再给你们一个承诺,送你们几人一车醉仙酒!要知道,当初这些家伙可没少编排我,你们此举,也是给我出气了。”
灾年粮食都涨价了,醉仙酒毫无疑问也跟着上涨了价格,但跟粮店那种一涨百倍不同,李诚只是让醉仙楼涨了三倍,此举毫无疑问得到了无数称赞。
三倍价格的醉仙酒,对这些小小小小康之家而,也是难以承受的开销,听说能得到一车,众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睛,有些好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郭义作为代表,撑着拐杖行礼道:“既如此,就多谢副统领赏赐。”
让众人落座,李诚按照计划,将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有充足的奖励在,所有人都听得格外认真,并且拍胸口保证一定要把那份绝望表演得贴情贴境。
培训过后,李诚写出了推荐信,让几人趁着天色还早,去工地报道。
送走了这群人后,邱涛长舒一口气,行礼道:“对付他们那群人,副统领不杀人,只诛心,这个计谋实在是太精彩了。”
无视了邱涛的马屁,李诚道:“他们既然去报道了,你也带人跟着去吧,今晚后半夜,多半会下雨,就是不知道是小是大,若是明日大雨瓢泼,就更合适了。”
邱涛好奇道:“副统领如何得知后半夜会下雨?莫非还会算卦不成?”
李诚无语地看了一眼邱涛,道:“我现在相信你的出身是富商之家了,连民谚都不清楚啊。蚂蚁搬家蛇过道,大雨马上就来到。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这些都是民间针对天气变化产生的民谚,虽然有些并不准确,但依然能作为参考。”
邱涛尴尬道:“受教了,副统领放心,属下这就去盯着。”
送走邱涛以后,李诚又来到了陈大山的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还传来阵阵酒香,闻起来像是低度的醉仙酒。
就在李诚以为这家伙又在摸鱼的时候,进入办公室却发现他除了拿着一个小杯子轻咂外,手里还捧着一本《尉缭子》看得正入迷,桌上还铺着一张纸,上面记载了不少他看书时候的疑惑,就等着李诚给他讲解。
陈大山是个粗人,平凡的出身使得他只能凭借一身勇武建功立业,但是,人粗不代表没有上进心,自从李诚曾经答应给他在兵书上解惑以后,他就彻底来了兴致,每天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一定会捧起书来看,面对李诚“记笔记”的叮嘱,也是完全听从。
轻咳一声,见陈大山反应过来了,李诚便来到他书桌前,拿起酒壶抖了抖,没好气道:
“虽说你是我上官,我为了拍你马屁可以给你送酒,但照你这个喝法,当心我受不了弹劾你索贿。”
陈大山当然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起身倒了一杯茶给李诚,随即笑着推了推写着疑惑的纸张,道:
“你来得正好,你要不来我今晚可要翻你家院墙进去找你解惑了,先说说,这个‘天官时日不若人事’是什么意思?”
李诚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这几个字,便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战争不能迷信天命鬼神,而是要看领兵之人是怎么做的,军队上下是否心齐,强调事在人为。”
陈大山思索了一番,觉得很有道理,又指着第二条问:“兵胜于朝廷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军队的强弱跟朝廷很有关系,朝廷善待百姓、广得民心、国库充盈,军队的战斗力自然会提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