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着,前面第二个活人就已经跟着钻了过去。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上穿着件花棉袄,钻过去之后脚步比刚才那老汉还利索,直直地就朝那片高坡走去了。
随后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几棵松树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而后面的人群们也不再跪着,而是纷纷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往供桌那边挪。
我混在队伍里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
照这么下去,这三四十号人全得过桥被挤出去生魂!
到时候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我混在队伍里冷汗直流,前面的活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供桌那儿挪,像是一群被赶着往屠宰场走的牲口。
每过去一个人,我的心里就更沉重了一份,而那些倒在地上的也已经有好几个了。
不能再等了!
我心中焦急的思索着办法,头也低着假装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了两步,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趁着不被注意的时候偷偷蹲下身脱了左脚的鞋子。
就在这时,前面的队伍又往前挪了两步,在我前面就只还剩下五六个人,我身后也只剩下了两三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后立马就屏住了呼吸,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后,假装自己依旧被操控着混在人群里跟着往前走,鞋子也被我踢踏着穿在脚上虽然准备取下来。
随着越走越近,我的余光不禁瞥了一眼供桌的两侧,心里也立刻有了主意。
只见那个男纸人一脸呆滞的用手抬着桌子,依旧用脚垫着桌子。
女纸人站在桌子侧另一侧,完全像是正常的纸人一般一动不动的在等着下一个人钻过去。
轮到前面那人钻的时候,我稍微特意往后撤了半步,让后面的人先上去。
那人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见我侧了侧身子,竟然急不可耐的弯腰低头就往那桌底下一拱。
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就和所有人一样都直愣愣的往高岗那边走了。
就是这个间隙!
等那男人刚站起身的要走的空挡,我咬了咬牙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然后迅速的转身,背对着供桌整个人往后一仰,像一只虾米似的弓着腰就往供桌底下钻了过去!
它们既然整出来了一个“桥”,那我就来一手过河拆桥!
厌胜术也是巫术的一种,讲究的本就是“以形制形”。
在巫傩法事里头,我这一招可以看作是倒着走桥的,这在巫傩中被称为“拆桥断念”。
因为活人正着走这种代表了链接阴阳的桥是“过桥投生”,而倒着钻则是断人后路,所以叫“拆桥断念”。
我没有丝毫迟疑,在钻进去的一瞬间就仰面朝上倒着钻了出去。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多喘一口气,而是猛地站直了身子弯腰抄起那只被脱下来的左脚鞋子,对准供此时桌底下那道空荡荡的桥洞把鞋子丢了进去横在中间的位置,鞋尖朝着下面的阴影,鞋跟正对着我。
这就是书中记载的“塞脏”,也通“塞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