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顿时心脏就猛地一紧,不过也没有说话,而且一边爬一边等着它继续往下说。
狐仙缓了缓后声音终于平稳了一些:
“老张头张满明的事……说来话长。陈麻子当年救过张满明的命,这事你应该也知道。老张头一辈子都没能帮上陈家什么,到最后临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假死了十几年的师弟柳一明回来了,这本来是一件喜事,张满明还专门买了两瓶酒花生米什么的和他喝了一整夜。可最后柳一明却告诉了他,这次回来是要害他的救命恩人的。”
“张满明自然也知道了天仙府的存在,所以后来才会留下绝笔信。只不过我没想到,柳一明竟然也没瞒着他这师兄,把所有的事儿都和老张头说了。那一晚两人分别后,老张头来陈家找陈麻子说了这件事。我作为陈家的保家仙,自然也听到了。当然了,张满明也知道了我的存在,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毕竟陈麻子只是个普通人,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狐仙话语中满是惋惜和感叹。
“最后张满明和陈麻子商量出来了一个办法,以陈麻子的死为煞,在墓地里的尸煞来反镇家里的瓦将军。而张满明答应了我和陈麻子他要做的,就是要保住陈家的香火。这也是我守了几百年的家,所以他在自己还没自我了断的时候就跟我达成了一个协议——他送我离开滕城,让天仙府的人抓不到我。”
“而我则是在陈麻子死后,保住他的魂魄不散,带他去投胎。而张满明则是用自己的命和执念布下了这么一个局。薄棺,尸煞,丧榫纹……以及他自己上吊自杀,这都是为了布局引人来。”
“引人来?”
我忽然愣了一下。
“对。活人。”
狐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敬佩:“张满明此人藏的很深,我在陈家呆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这个平时偶尔来陈家和陈麻子喝酒、其貌不扬的人竟然会鲁班法和厌胜术。而且他一辈子都在跟木料、跟宅子打交道,见过太多的匠人和各路能人异士,自然知道谁是真正懂行的,谁是靠坑蒙拐骗混饭吃的。他布的那个局,只有懂规矩、有能耐、而且愿意多管闲事的木匠才会愿意入局。而最终他等来的……是你爸和你。他也知道,天仙府的人不会放过他的,哪怕柳一明也保不住他,所以还不如以命设局。”
听到这里,我不禁心里又翻涌起来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又想起了那颗枣树中藏着的绝笔信。
想到了那天晚上我在陈志国家堂屋里,老张头蹲在外面门缝偷偷看我,并且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仙”字。
原来从一开始,就全是安排好的。
他不是在示警,他是在等。
等着有一个能耐,能看懂这局棋,并且愿意插手这件事的人,等一个能顺着他留下的线索一路知晓天仙府的人。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他的命。
原来……他的阴魂那晚在陈志国家门外面偷看我不是为了吓我,也不仅仅是为了给我留下线索,而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接手了这件事。
所以……难道我爸当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那晚他告诉我张满明彻底魂飞魄散了。
“那陈麻子的魂魄呢?”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继续问到。
狐仙闻沉默了一瞬:“我答应了张满明把陈麻子的阴魂带走。陈麻子对他有恩,他心里一直记着。如果放任陈麻子的魂魄自己去投胎,迟早会被阴差或者别的东西拘走来威胁我,到时候他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于是在张满明死前,他偷偷用了一个禁忌的法术直接在柳一明的眼皮子把我和陈麻子的阴魂送来了铁刹山。”
“柳一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因为我本来就有可以屏蔽气息的法子,所以他还是以为我就在陈家。后来我带着陈麻子的魂魄到了铁刹山,是黑妈妈派了座下的仙家接应我上山。后来……黑妈妈得知这些事情后就亲自护送着陈麻子的阴魂去地府投胎了。胡三太爷和黑妈妈在东北仙家界的地位超然,和地府自然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黑妈妈亲自去送他入轮回,所以那些阴差和别处的老仙儿根本就查不到陈麻子阴魂的去向,所以他的魂魄就像凭空消失被抹去了一样。”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至此终于把这件事彻底理清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