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话捏着那根铁钉的手差点没拿稳:“那我现在……”
“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查清楚这里和江城瘟疫有没有什么联系吗?既然找到了线索,拔了他的镇物,正好能引蛇出洞,说不定还能钓到一条大鱼想办法救胡万青出来。”
黄天虹说完这话后就沉默了。
房间里顿时就安静得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喘息声。
我低头看着那五根铁钉,钉面上暗红色的光泽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铁器深处苏醒过来,顺着那些刻痕慢慢往外蔓延。
那股铁锈和烂鱼混在一起的腥臭味又飘了起来,比在觅渡桥边闻到的更浓,熏得我胃里不禁一阵恶心。
我见状只好赶紧把红布重新盖上,把五根铁钉裹了个严严实实,又搬了把椅子压在上面,这才没了什么臭味。
然后我又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换换空气。
打开窗户的一瞬间,苏州的夜风带着水汽凉丝丝的吹在我的脸上,让我的心绪也稳定了一些,连带着也冲淡了一些屋子里的怪味。
我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此时已经十二点半了,楼下街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夜归人,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还在往上飘,依旧很热闹。
可一想到那五根阴气森森的铁钉、柳树底下那块镇水砖压着的亡魂、还有上方山顶上那团大白天都散不掉的阴云,我就觉得眼前这平静的夜色底下不知道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老话说“河道弯弯鬼打墙,桥洞深深水藏魂”。
我以前觉得这只是吓唬小孩的民谚,可今晚亲身经历过之后才知道,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觅渡桥底下的水,看着平静,可下面藏着多少冤魂怨气,谁能说得清?
吹了一会风后我也没关上窗户,而是继续开着一道缝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从背包里把鲁班书开始翻阅起来。
对于铁钉这些东西来说,书上的记载很简单,只说铁钉五行属金,能克制水精蛟龙,钉入河床可镇水龙脉。
但关于引煞的部分却只字未提,显然是以前的古人故意留了白。
有些东西不能写在纸上,只能师徒口口相传。不过,在书页的边角处,我却看到老舅爷用笔写了一行批注,字迹虽然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可我还是看清楚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写的潦草至极,反正就是:
水底钉,镇一十八?
逆水而行,如同逆天改运?什么的。
这看得我心里有些奇怪,难道老舅爷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越想越坐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给老舅爷打个电话问清楚,可奈何现在已经大半夜十二点多了,这时候打电话过去肯定把他吵醒。
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决定等天亮了再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觅渡桥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水响,不知道是水面在翻涌浪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翻腾,但是这五根铁钉被拔出来,注定今天晚上要炸开锅了。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一时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五根铁钉上的符文和暗红色的光泽,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会有人找上门来。
等等!?
找上门来!?
我立马就翻身坐了起来,瞬间想到了刚才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柳一明在龙山逃走后曾经来到过上海这边!
这……会不会是他布下的手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