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悦呗。”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一直在按喇叭的出租车,踩下油门,汇入车流,“她今天翘班,跑来找我玩。
让我带着她去逮兔子,没逮着,就去鸽子市买了两只鸡。
这会儿还在咱们家守着锅,等着吃辣子鸡呢,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要不是我拦着,她能把爪子伸锅里去,一个人吃个精光,连骨头都不剩。”
笑容在陶桃脸上绽开,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玉兰花,从嘴角到眼角,从眼角到眉梢,每一寸肌肤都在笑。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隔着那层藏蓝色大衣和米白色毛衣,感受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车子在车流中穿行,走走停停,李援朝开得不快,陶桃也不催。
“她没抢我东西吧?”陶桃想起了胡悦的土匪行径,开口问道。
李援朝摇头,憋着笑,但那笑声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个闷雷。
他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超过一辆慢吞吞的公交车,那公交车的尾灯在夕阳中闪着红光。
“她准备抢来着。你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把你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衣服都不合身,她那小身板,你的衣服她穿上大了。
她气坏了,站在衣柜前面,骂了半天老天爷不长眼。
骂完了,又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去了,还算有点良心,没给你弄乱。”
陶桃开心的笑着喊道:“快走!一会回去晚了,她把鸡吃完了。胡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李援朝牵着陶桃回到家,推开门,一股辣子鸡的香辣味扑面而来。
胡悦从厨房里走出来倚在门框上,怀里抱着那只小白狗,小狗被她搂得紧紧的,一脸生无可恋,尾巴夹在肚子底下,耳朵往后翻着,像一只被bang激a的人质。
胡悦兴许是偷吃热了,大衣敞开着,露出没二两肉的身材。
她斜倚在门框上,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派头像民国电视剧里那种妖艳贱货似的,声音又嗲又尖,每个字的尾音都要往上挑一下。
“回来了呀,花奶牛。不是我说你,每次都慢吞吞的。我都等了你半天了,辣子鸡都凉了。”
胡悦把“花奶牛”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还故意拖长了音,故意挑衅陶桃。
陶桃从李援朝身后闪出来,把包放在桌上,解下围巾,挂在衣架上。
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虽然才四个多月,但毛衣下面那道弧线已经清晰可见。
她转过身,看着胡悦,不甘示弱,直戳在胡悦最薄弱的地方:“小笼包,谁让你又上我家来骗吃骗喝的?
上次你来找我玩,偷了我一条新纱巾。上上次你来给我送东西,顺了我一瓶面霜。上上上次你来说……”
胡悦把怀里的小白狗往地上一放,那狗一下窜了出去,头也不回的钻进厨房,躲到灶台底下去了。
她张牙舞爪地朝陶桃冲过来,两只手像猫爪一样伸着,五指张开,指尖弯曲,那架势像是要跟陶桃决一死战。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花奶牛!我要捏爆你的奈奈……”
陶桃“啊”了一声,那声“啊”不大,但恰到好处,带着一种“我好怕怕”的夸张和“你快来救我”的撒娇,还有那么一点点“我看你怎么办”的得意。
她躲到李援朝身后,两只手从后面抱住李援朝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声音柔弱得像一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花,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的喊道:“老公,小笼包要打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