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把那捆干柴一根一根的添进火里,火越烧越旺。
几个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专业烤鸡团队,不像第一次作案。
王主任站在槐树底下,叉着腰,看着那几个蹲在火堆旁边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无视她存在的大爷,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那抽搐里带着一种“这也不像喝了老鼠药啊”的困惑和“难道老鼠药喝兴奋啦”的怀疑。
她看着那只在火焰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金黄诱人的烤鸡,咽了咽口水。
“这也不像喝了老鼠药啊?难道老鼠药喝兴奋啦?这烤鸡闻着挺香,不像是……”
王主任自自语的侧过头,看着旁边也在咽口水的李援朝,一脸怀疑被戏耍了。
李援朝把快要溢出嘴角的口水吸了回去,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把那点油星子舔干净了。
他把那串从手腕上滑下来的金丝楠重新套好,声音清晰的说道:
“不是,王主任。我说的是,几个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老鼠药,药糊涂了。
他们去偷鸡了。
不是集体zisha,是集体作案。
偷鸡摸狗,爬墙头,趴门缝,无恶不作,无法无天,简直……”
“就这?”
王主任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呼得又长又重,像是在把刚才那一路小跑攒下的紧张和焦虑全部呼出去。
她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如临大敌的状态松弛下来了,像一根绷紧了的弦突然断了。
“还就这?
都偷鸡了!
这是小事吗?
这是犯罪!
这是盗窃!
这是破坏社会主义的安定繁荣!
这是……”
李援朝开始叨叨个没完没了,那张嘴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
从张大爷仗着年纪大带领徐大爷、陈大爷、周大爷、王大爷组成犯罪团伙说起。
说到他们偷鸡摸狗、爬寡妇墙头、趴少妇门缝。
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亲眼看见了一般。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王主任打断了他,提着裤腰,两腿并拢,往上一跳,那个动作不是跳,是提,把卡在裆部的裤衩子往上提了提。
那动作又急又快,像是刚从水里爬上岸的狗在抖水。
她跳完了,站定了,把裤腰整了整,问了一句:“他们烤的鸡真是偷的?”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王主任的裤裆,又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咧了咧嘴,好心好意提醒道:
“主任,下次买大一号的裤衩子就不会卡裆了。
你看你这裤衩子,太小了,绷得太紧,走一步提一下,走一步提一下,多累。
你要是……”
王主任翻了一个凶狠的白眼,那白眼里面带着一种“你少管闲事”的愤怒和“你再废话我揍你”的威胁,还有那么一点点“你懂什么”的嫌弃。
她把那口恶气咽下去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邦邦的,像在嚼铁钉:
“说公事。私事别给我叨叨。你再说我裤衩子,我把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表情已经把话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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