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眨着懵懂无知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格外无辜,格外真诚。
“你们栽了可别瞎攀咬。我只帮你们看摊,不是你们同伙。
万一你们被抓住了,可别说我参与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帮你们看摊的,不是加入你们的团伙。”
“行,知道了。”
“东西你看着卖吧,价格你随便喊。”
“等我们回来叫你。你别走啊,就在这儿等着。”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走了,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李援朝蹲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抱着膝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昏黄的灯火,看着那些在夜色中晃动的影子。
自自语的嘟囔了一句,“老夫掐指一算,三人难成大事。”
李援朝蹲在摊位后面,手里转着那串金丝楠,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巷子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走,是跑,是那种被人撵了二里地,喘得像风箱,腿软得像面条,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上的跑。
钥匙串老板第一个出现在巷口,棉裤膝盖处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花,棉絮在夜风中飘着,像一朵朵小小的蒲公英。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一台快要散架的老旧鼓风机。
夜壶老板紧随其后,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棉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肘弯,里面的棉花也露出来了,一团一团的,像刚被捅了的马蜂窝。
他的裤腿也破了,屁股以下的那截裤管被撕成了布条,一条一条的,在夜风中飘着,像一面千疮百孔的旗帜。
李援朝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忍着笑,“你们这是遇上僵尸了?
还好我没去。
主要是我给你们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将帅不和,出师不利。
你们是不是半路吵架了?是不是一个想往东一个想往西?是不是……”
钥匙串老板喘匀了气,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别瞎说,什么僵尸?
我们是让狗咬的!
两条大狗,黑背,这么高,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牙有这么长,眼睛是绿的,叫起来跟狼似的。”
他看了一眼李援朝身后,又看了一眼巷口,担忧的问道:“剑人回来了吗?”
李援朝摇了摇头,打开手电筒,雪亮的光柱照在夜壶老板的脖子上。
那脖子被汗浸湿了,亮晶晶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还有几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蹭的。
李援朝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对钥匙串老板问了一句,“你看那儿,是不是想咬一口?”
钥匙串老板看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真埋汰,都起椿子了。”
李援朝笑了,把手电筒关了,那光柱消失了,夜壶老板的脖子又隐没在黑暗中。
“还好,你们没被僵尸祸祸。要是被僵尸咬了,那可就麻烦了。
得用糯米敷,得用桃木剑砍,得用黑驴蹄子塞嘴里,看来我的童子尿你们是喝不上了。”
夜壶老板走到钥匙串老板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剑人给我们殿后。他不会被狗撕成几块了吧?”
“活该,他自己的说的安全,没狗,他踩过点的。”钥匙串老板说完,叹了口气,“不过丫的还是挺够义气的,让我们先跑。”
夜壶老板扯裤腿看了看,“他奶奶的,就不该听剑人的,大鹅没吃上,还赔了一条棉裤。”
李援朝这下明白了,几人原来是去偷鹅了,凑上去笑道:“你们真出息,居然去偷鹅。”
钥匙串老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你别说了,我们让狗撵的老惨了,还好剑人让我先跑,他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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