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敬又往她碗里夹了口鱼肉,“这酸辣鱼是国营饭店的招牌,微微有些辣,你要是吃不惯,就少尝一点。”
“好的。”
鱼肉蘸着汤汁,微微的酸辣味在舌尖散开,不冲不烈,鱼肉鲜嫩,越吃越有滋味。
“不辣,很好吃,我能吃得惯。”
陆承敬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欢喜,不自觉地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饭桌上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轻柔的叮嘱,偶尔对视一眼,又匆匆移开。
陆承敬的耳尖一直都泛着淡淡红晕,只是他有些黑,并不明显。
吃到一半,林书瑶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对了,试验田后勤人员不算正职,还能申请宿舍么?”
话落,陆承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她要申请宿舍搬出去?
为什么?
不是说好了……好好过日子么?
那抹刚因她笑意而泛起的柔和,瞬间从陆承敬脸上褪去,指尖握着的筷子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方才还暖融融的心头,像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凉意裹住,酸涩感顺着心口一点点蔓延,漫过喉咙,涩得喉间发紧。
陆承敬垂下眼,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疑惑、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愤闷。
他从没再追问过她,为什么突然一改往日的骄纵疏离?也没问过她,和陈知珩的过往要怎么处理?想跟自己过日子的心……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不愿意多想。
比起以前那个眼里只有陈知珩、对他百般冷淡甚至厌恶的林书瑶,现在这个冷静、聪慧、有主见,哪怕被人刁难也不卑不亢的她,已经让他心生欢喜,甚至悄悄生出了期待。
他以为,她是真要留下来好好过日子的,是真的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可她刚才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他心上。
申请宿舍,搬出去?
她就这么不想待在他身边吗?
哪怕他护着她、宠着她,哪怕他愿意为了她,装聋作哑,不计较过去,她还是想离开?
陆承敬喉结滚动了一下,喉间的酸涩更甚。
他想起这几日的相处,那些细碎的温柔,那些悄悄萌生的情愫,此刻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变得模糊而不确定。
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她这次来西南,是不是另有目的?难道只是暂时落脚,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会再次离开?
毕竟她从不曾真正睁眼看他,从不曾对他有过半分主动的亲近,哪怕他做再多,在她眼里,或许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暂时能给她庇护的依靠。
可他又不愿意相信。
他宁愿相信,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住在一起不方便,只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不是不想待在他身边。
他想起林书瑶刚到西南时的茫然与忐忑,想起她面对困难时的坚韧,心里的酸涩又掺了几分心疼——
她或许只是还没习惯,还没放下过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