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敬抬手,扶了一把林书瑶的胳膊,护着她起身,半点目光都懒得再分给旁边两人。
周副处长站在一旁,脸上陪着干笑,心里却慌得打鼓,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陆承敬来得这么快,态度这么硬,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配合苏旅长搞这一出施压问话。
一边是人情脸面、手握实权的西南军区旅长;
一边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西南军区营长。
如果光从表面看,明眼人都知道谁高谁低,该怎么站队。
可……苏旅长明年年初就得退下来了,他家里也没个儿子能接班的,所谓人走茶凉,那都是常事。
而这个陆承敬就不得了了,不仅是京都军区特调来的军事人才,听说他16岁正式进入部队,17岁进特战,19岁成了兵王,20岁就成了最年轻的营长,眼下更是升团在即。
哪边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段越缩在墙角,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原地隐身。刚刚他的态度有多蛮横,此刻心里就有多后怕,生怕陆承敬回头单独算账,自己一个小干事根本扛不住。
苏旅长脸色一阵青一阵沉,站在原地,明显是生气了。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多年戍守边疆的功劳,拉下脸面亲自求情,再让保卫处摆个场面压压气氛,林书瑶一个年轻干事必定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大事化小。
可万万没料到,这林书瑶底线极硬,油盐不进,陆承敬更是护短,半点情面不留,直接把话堵死,还要往上递材料追责。
真要是闹到上级纪检部门那里,他非但捞不回女儿的体面,反倒要落个倚仗职权、干预站内公务、以私废公的把柄,临退都惹一身骚,还会连累苏家名声。
权衡利弊,苏旅长只能强行压下心头不悦,主动退让半步,沉声开口:“陆营长,话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再强人所难。今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行事急躁了些,不该麻烦保卫处,更不该委屈林干事。”
他又看向林书瑶,语气诚恳致歉:“小林干事,多有得罪,还望你别往心里去。晓虹那边,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往后安分守己踏实工作,绝不招惹是非。”
这话算是彻底服软认栽,给足了台阶。
陆承敬脚步一顿,侧脸冷淡淡回眸:“最好如此。公事公办,谁都别想私下乱插手。”
说完,不再废话,护着林书瑶径直走出审问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里所有难堪与暗流。
走出昏暗压抑的保卫处走廊,晚风迎面吹来,清爽凉快,吹散了一室压抑。
林书瑶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轻轻吐出一口气。
陆承敬侧头看向她,眼底冷意尽数褪去,低声询问:“真没受委屈?他们刚才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说难听话?”
“没有。”林书瑶轻轻摇头,唇角浅浅扬起一抹安心弧度,“我心里有数,一直守着分寸没吃亏,就是场面看着唬人罢了。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也能应付,就是要多费些口舌。”
陆承敬闻,低低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这事没完。苏旅长这是坏了规矩,也坏了风气。我会如实上报,该整改整改,该批评批评,不能让你平白受这牵连。”
其实陆承敬这人很体面,起初他就打算等苏旅长回来后,好好谈谈,该适当抬手的地方,他也知道怎么做。
可苏旅长太急了,一天都等不起,还选择了最难堪的做法。
事已至此,有些底线碰了,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无关身份。
林书瑶没有拦他,轻轻点头附和:“该查。不然往后人人都学着倚仗权势私下施压,规矩就全乱了。另外,白巧兰那边也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