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林书瑶心头冷然一笑。
闹得这般声势浩大,当众传唤,到头来根本不是复核案情,只是仗着权势摆场面,逼着她私下妥协、主动撤诉罢了。
她没有立刻应声,只静静看着苏旅长,等待下文。
苏旅长见状,知晓不拿出实情,根本打动不了眼前这个心思通透的小姑娘,索性不再遮掩,把私下查访到的全部内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我也不瞒你,我事后特意找人仔细盘问过晓虹,查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里面藏着隐情,晓虹其实是被人当枪使了。”
“事发当天,晓虹只是正常路过,压根没动过半分剽窃资料、冒领功劳的歪心思。是你们陆家大嫂白巧兰,主动拦下了她,并掏出一份手抄的粮种储藏法,想换好处。”
“至始至终,她半句没提资料原创的来路,只谎称是自己随手整理的闲置农技笔记。还刻意怂恿晓虹,说她刚入职试验站,根基不稳,急需实绩站稳脚跟,只要拿着这份实用性极强的储存法主动上报,必定能立下大功,轻松转正评优,往后前程一片坦荡。”
“晓虹年纪轻,耳根子软,一时被名利冲昏了头脑,稀里糊涂就收下了手抄资料,转头就拿去上报邀功,从头到尾,她压根不知道这是你费心钻研的心血。”
“说白了,她就是蠢、就是贪心,更是被白巧兰刻意算计、刻意挑唆的棋子,白白替旁人背了全部黑锅,落得一身处分。”
这番话落地,林书瑶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果然和她预想的差不多,这双方各有各的说法,两边一综合,就是真相。
苏旅长见林书瑶神色微动,心里满意,“小林干事,我只求你抬抬手,晓虹也是受人蒙蔽,不是本性恶劣。只要你愿意网开一面,撤回追责诉求,往后我苏家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遇上任何难处,但凡用得着我苏某人的地方,我必定全力以赴,全力相帮,绝不食。”
林书瑶微垂了眼眸,看似考虑,实则没有半点松动。
她心里透亮着呢,苏旅长毕竟是苏晓虹的父亲,就算在部队里再正直,那对上自家闺女的事,也会有所偏颇。
白巧兰确实是错的,但苏晓虹贪心、冒领也是事实,半点算不上冤枉和委屈她。
规矩就是规矩,底线绝不能让。
林书瑶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却字字掷地有声,“苏旅长,我理解您护女心切,也愿意相信晓虹同志是受人蛊惑,并非本心恶劣。”
苏旅长闻,眼底刚泛起一丝喜色,以为这事有转机了。
可下一秒,林书瑶话锋一转,守住所有原则底线,压根没听进去半点:
“但案子不是我私人追究,是站里纪检组依规核查、依规定性的,且证据闭环齐全,一切处理归档生效。我只是个受害者,没有权限私自撤案、推翻组织定论,更不能徇私篡改口供。”
“人情我记,难处我懂,但规矩不能破!我可以不追究后续额外问责,也不背后议论半句,更不会刻意为难。但撤销处分、抹去档案这种事,我办不到,也不敢办,这是触碰纪律的大事。”
几句话,把情理分得清清楚楚,既给了苏旅长台阶,又半点不让核心底线。
一旁坐着的周副处长脸色瞬间一僵,没料到林书瑶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好话歹话全都听不进去。
苏旅长眉头也紧紧皱起,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威压:“这么说,你是一点情面都不肯给我?”
屋内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连空气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书瑶正要开口再辩驳两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步伐不快,却自带慑人气场,径直逼近门口。
下一刻,房门被人抬手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