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前方苏星眠已被大头目单独转移,救援难度增大,宿主当前局势占优。
宋青青靠在车座上,手指扣着军大衣的领口,脑子转得比车轮还快。
周秉衡很可能已经怀疑她了。
她提供的方向是西北偏北,可车调了头,往南偏东扎了下去,这说明他手里有别的线索。
她在这辆车上多待一秒,就多暴露一秒。
师长家属院才是她的主场。
姨妈认她,姨夫的资源在那里,她熟悉每一条人际脉络,那才是她能掌控局面的地方。
她把领口攥紧,让自己沉进刚才那段真实的记忆里。
粗布捂上来的窒息感,黑暗袭来的恐惧。
眼泪出来得很快。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哭泣。
“姨妈……姨妈……”
声音发抖,气息碎成了一截一截的。
“我、我梦见他们又追我了……”
宋青青抬手擦着脸上的泪痕,膝盖上的血还没干透,裤腿上洇着一片暗红。
“梁营长,我能不能……能不能联系我姨妈?”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很小。
“我不想再往前走了,我想回家。”
梁劲扭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朝周秉衡那边看了一眼。
周秉衡已经转过身来。
“宋同志受了惊吓,前线不适合再跟着了。”
他从车上的医药包里摸出一小瓶安定片,递过去,语气妥帖。
“路上不好睡,这个能帮你休息。”
宋青青低着头,没有抬脸看他。
“谢谢周政委。”
备用车调来,两名战士随行。
她被扶上车的时候,余光偷瞄了一眼还留在原地的周秉衡。
他没看她,低着头在看地图。
宋青青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只要没有实证,他的怀疑就只是怀疑。
不管苏星眠有没有被救回来,她都还有机会。
她还没有输。
车灯往东方向远去,渐渐缩成两个亮点,最后彻底没入夜色。
周秉衡这才从上衣内袋取出随身的记录本,翻到写了宋青青的那一页,在最下面添了几行字。
梁劲凑过去,只来得及瞥见三组时间点和几行细字,本子就被合上了。
梁劲没多问,周秉衡先开口了。
“南偏东,碎石路,坡度上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按脚程算,窝点距这里不超过二十公里,轻装快进,人不要太多,先确认人质安全。”
梁劲发动车子。
*
烟进来的速度比刘小麦想的快。
浓烟带着焦木的气息,从木盖缝隙和墙角裂缝一起往里渗,呛得人喉咙发紧,眼睛被熏出泪来。
等救援来的时候,她们当中最弱的人,很可能就被烟呛死了。
不能坐以待毙。
刘小麦进来八天了,每一天都在数台阶,数脚步声,观察每一个能看见的细节。
窖室就这一个出口,木盖从外面扣了锁扣,连接处生着锈,右侧有松动。
人贩子已经撤走了,她们有机会。
她把苏星眠留下的药丸塞进最弱的那几个姑娘嘴里。
然后脱下外衣浸进那半瓢剩水,撕开,一条一条分下去。
“捂住嘴,站起来。”
她把每一个昏睡的人拍醒。
有人哭,有人腿软站不住,有人捂着口鼻往墙角缩。
刘小麦一把拽住那个攥着红绳的小女孩。
“哭也站起来哭。”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劲。
“眠眠被带走了,我们不能让她失望,明白吗?”
所有女孩子都围了过来,流着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