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摇头。
“何先生,早上好。”
何耀祖没接话,从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她,自己啃着另一半,走到石门口站了一会儿。
苏星眠咬着饼干,把他刚才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备用电池也撑不了多久。
他很可能抢在彻底报废前再发一次报,但发出去的大概率是乱码。
对方收到乱码,会怎么判断?
会不会以为他暴露了,放弃他?
何耀祖转身回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收拾一下,今天早点出去。”
苏星眠乖乖应了一声,套上布鞋。
他的语气变了。
昨天说的是“明天还出去走走”,语调轻松,像是给她施恩。
今天是“收拾一下”。
是命令。
*
苏星眠很快看到了答案。
何耀祖把图纸从桌上取下来,小心圈进一个防火防水的圆筒中封好。
搪瓷杯里的水一口喝完,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笔记本一页页撕开丢进角落的铁桶,划了根火柴。
纸片翻卷着烧成灰,带起一缕刺鼻的焦味。
那本苏联杂志,他拿在手里停了一秒。
翻到那页金黄麦田的插画,看了一眼。
扔进去。
火舌舔上去,封面上的拖拉机和麦穗最先卷曲发黑。
最后是电台。
何耀祖从木箱底翻出一把铁锤,没有丝毫犹豫。
三锤。
整台设备砸了个稀巴烂。
残骸一块块塞进石缝深处,用碎土填平。
苏星眠坐在外间的床上,膝盖抱着。
每一样东西拿起来,要么带走,要么销毁,没有第三种去处。
跟一棵被连根拔起迁移的老树一样,走之前会把扎过的土壤翻个底朝天,不留一条活根给后来者。
*
精瘦男人被叫进来的时候,何耀祖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