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从腰后慢慢抽出来,手心里攥着一把刀。
沟壑里的风突然变小了,岩壁把声音兜住,连呼吸都变得清晰。
何耀祖转过身。
他笑了。
跟在石室里给苏星眠倒水时一模一样的笑。
温度合适,连鱼尾纹的褶子都对得上。
“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
“三个月,辛苦你了。”
右手探进棉布衫内侧。
噗。
声音很闷。
打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身体已经开始往后仰。
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膝盖先弯了,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沟壑土壁上,蹭下来一片碎土。
眼珠子还瞪着,已经不动了。
枪管上套着一截黑色的圆柱体,金属表面磨得发亮。
苏星眠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不是演的,是真被吓到了。
花苞合拢成一个点,根须本能地往体内回卷,每一条经络都在发出警报。
她是精怪不假,妖力也在涨。
可她的肉身是人类形态。
建国后不许成精,天道的规矩卡在那里。
她的妖力能催动植物,能渡生机,能下银针,但撑不住一颗子弹。
何耀祖拍了拍衣襟,把枪收回腰后。
转身看她。
硝烟还没散。
苏星眠整个人缩了半步,肩膀在抖,眼眶里有泪花在转。
这一次全是真的。
何耀祖走过来,距离缩短到一臂。
“别怕。”
语气温和,跟哄孩子没区别。
“他是坏人。”
苏星眠咬住下唇,把视线从地上那具尸体上移开。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杀意残留,没有快感,没有愧疚。
杀人的时候,心跳都没变过。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