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抱着壶爬上床,整个人缩进被窝。
灯灭了。
窗缝透进一线月光,落在床和炕中间的地面上。
苏星眠躺在黑暗里,睁着眼。
妖力轻轻往外铺了一层。
他在炕上平躺,双手放在被子外面,呼吸均匀,心跳每分钟六十八次。
没有打呼噜。
苏星眠在心里给他加了一分。
过了二十分钟,身体开始不对劲了。
暖水壶的热量散得很快,铜壁从烫变温,从温往凉走,被窝里那点暖意跟着一起消退。
十月的大西北,后半夜气温逼近零下。
苏星眠体温开始下降。
花苞在灵魂深处收紧花瓣,根须往回缩,妖力消耗随着温度走低一点一点加剧,身体自动进入节能模式。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裹紧了松,松了再裹。
暖水壶从左边挪到右边,从胸口塞到脚底,壶壁已经跟体温差不多了。
她咬着被角,十根手指蜷在一起。
炕上传来一声。
“过来。”
两个字,不高不低,懒懒的,闭着眼说的。
苏星眠在被子里顿了一拍。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床上自己的铺盖,又看了一眼炕上的他。
犹豫了三秒。
她先是把枕头抱在怀里,然后连着自己的那床被子也一起捞了起来,笨拙地抱成一大团。
抱着铺盖,三步走到炕边。
他已经往里侧挪了挪,腾出了靠外的半边位置,人侧着身面朝墙,只留给她一个宽厚的背影。
炕面的热从青砖缝里渗出来,脚一踏上去,从脚心窜上来的暖差点让她腿软。
她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在空位上铺好,然后钻了进去。
火炕的热从身下涌上来,均匀,绵密,温温地托住她整个人。
花苞在体内绽开了一层花瓣,根须舒展开来,贪婪地往热的方向扎。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咬住布面,不让嘴角翘得太过分。
“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