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乖一点,睡觉。”
她闭上眼,嘴角的弧度藏在黑暗里。
体温从三十八度慢慢往下掉,一度一度地降,最后稳在三十五度五的刻线上,变成了最高常态体温。
苏星眠意识也开始发飘。
花苞在灵魂深处微微起伏,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摇。
她没挣扎,任由自己坠了下去。
就在这时,周秉衡睁开眼睛。
他修长的手指在黑暗里摩挲描绘着苏星眠的唇瓣。
她有些不适地躲开,却不小心含住了他的手指。
舔了舔,吐出来。
周政委再也顶不住,悄悄起身去了灶房。
折腾许久回来,抱着这小祖宗,再不敢放肆,合上眼沉睡。
……
化形以来,闭眼是黑的,睁眼是亮的,从无例外。
但这一次,脚底踩到了青砖。
头顶的天是灰白色的,像南方入秋前的那种阴天,不下雨,风也懒。
她认识这个院子。
青瓦盖的坡顶,白灰抹的矮墙。
院子正中间,一片霸王花扎在地里,茎柱肥厚翠绿,尖刺坚硬,脸盆大的白色花朵盛放。
那是她本体扎根的地方。
苏星眠站在院门口,喉咙堵了一下。
藤椅摆在霸王花边上,竹编的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
一个人坐在上面。
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穿了一件蓝布褂子。
银色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圆圆的髻子,一根短短的月牙银簪横着插进去,固定得服帖,几缕碎发从鬓角落下来贴着耳朵。
她手里捏着一把小铲子,弯着腰在霸王花根部围土堰,铲子挖一下,手掌拢一把。
苏星眠往前走了两步。
老太太抬起头,笑了。
皱纹从眼角往太阳穴方向散开,但五官底子好,年轻时候该是个美人。
牙齿齐整,嘴角往上提的弧度跟苏星眠记忆里一模一样。
“奶奶。”
苏星眠喊了出来,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