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也蹲下去拨了拨。
“还有这棵,茎都软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叹气。
马春兰找到了听众,声音放开了。
张翠花从拐角冒出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番话。
“出苗不代表活啊政委媳妇,你看这菜苗,瘦得风一吹就断,叶子黄成这样,根底下全是盐碱,吸的都是毒水。”
她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包括刚走过来准备看苗子的两个隔壁连的军嫂。
“不如拔了省心,留着也是浪费水。”
张翠花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被苏星眠拉住了袖子。
“马姐,这叫蹲苗排盐。”
马春兰眯了眯眼。
“蹲什么?”
“蹲苗排盐。”
苏星眠重复了一遍。
“苗子出土以后不往上蹿,先把劲儿全使在根上,根扎得越深,能吸到盐碱层底下的活水,叶子自然就会重新绿起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
“现在叶子发黄,是因为地上部分的营养被根抽走了,不是要死了。”
马春兰听完,嘴角抽了抽。
她种了十年菜地,从陕北到贺兰山,各种品种的菜都伺候过。
蹲苗她知道,旱地种庄稼也有不浇返青水逼根往下扎的做法。
但盐碱地蹲苗,菠菜苗蹲苗,这词儿她头一回听。
“苏同志。”
马春兰叉着腰,扫了一眼周围站着的六七个军嫂。
“蹲苗我懂,可没听说过菠菜要蹲的,你这苗子叶子都黄了,再蹲下去就蹲没了。”
苏星眠看着她。
“马姐觉得活不了?”
“百分百活不了。”
马春兰斩钉截铁。
旁边几个军嫂面面相觑,张翠花捏着拳头咬牙,李秀英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别冲动。
马春兰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来了精神。
“这样,我跟你打个赌。”
“两个星期,十四天,你这苗子要是能活,叶子能重新绿回来。”
她拍了拍面前那块泛着白霜的地面。
“我把这地上的盐碱霜舔干净。”
这话一出,连赵红梅都抬起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