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从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本子,翻到标了红圈的那页,对照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她点了点头,走过去,蹲下抓了一把表层土。
腐叶层已经干到发脆,拨开上面三四厘米的干叶碎,底下就是黑褐色的腐殖质。
她捏了一下,松软,有弹性,手指挤压的地方渗出一点深色的汁液。
“魏叔,铲子。”
魏国栋递了一把铁锹过来。
苏星眠往下挖了两锹。
锹面翻出来的土从上到下颜色渐深。
最底层的腐殖质几乎是纯黑色,捏起来绵密厚实,掰开后里面布满肉眼可见的白色菌丝。
魏国栋蹲下来看了一眼。
他拿过铲子,往旁边又挖了个验证坑,结果一样。
“四十五厘米。”
他嘀咕了一句。
“六三年我量的是半米不到,十年没人动过,这层又上涨了。”
他摸了摸下巴。
“自然堆积就是这么厚。”
战士们不需要再等指令,排长已经开始分组。
三个小队散开,在魏国栋和苏星眠选定的范围内开挖装筐。
铁锹插进松软的腐叶层,比挖戈壁板结土轻松了十倍不止。
苏星眠没有一直盯着挖土。
她坐在一棵倒伏的老树干上,拿出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身后传来极轻的落叶碎裂声。
苏星眠转头。
三米外的灌木丛后,探出一张毛茸茸的圆脸。
灰白色,耳朵又小又圆,紧紧贴在头顶上。
兔狲。
苏星眠认识这东西。
奶奶留下的旧书里画过,标注的名字叫“草原猫”。
这东西生性孤僻,极度警惕,根本不往人前凑。
这只兔狲却蹲在灌木底下,两只黄绿色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她,毫无逃跑的意思。
苏星眠没动。
兔狲也没动。
一人一兽对视了大概半分钟。
兔狲忽然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对尖利的犬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