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你们平时吃什么菜?”
苏星眠放下缸子。
“咸菜。”
陈铁柱蹲在门边,拿火钳拨弄灶里的柴火。
“脱水萝卜干泡开了炖一锅,能对付三四天。”
他顿了顿,又说:“封山的时候补给上不来,最长断过五十天的菜,那阵子连萝卜干都吃完了,干啃馒头就盐巴。”
说得很随意,跟讲别人的事一样。
苏星眠没接话。
陈铁柱拨完柴火,站起来,推开那扇厚木板钉成的门。
“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她跟着他绕过石头房子往西北角走。
风呜呜地刮,碎石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西北角一块凹下去的洼地,三面被岩壁挡着,勉强避了些风。
地面上铺着一层极薄的浮土,用脚一蹭就露出底下灰白的碎石。
不到二十平方米。
整个七号哨所周围,唯一一处有土的地方。
“往年也试过。”
陈铁柱下巴往洼地方向点了点。
“炊事班刨了坑,填了土,浇了水,种什么死什么。”
“白菜死了种萝卜,萝卜死了种菠菜,最后试沙蒿,说是最抗活的。”
“结果呢?”
“撑了一个月,入冬冻死了,拔出来跟干柴火棍子似的。”
苏星眠昨晚已经探到了地下八米处的水脉,心中有数。
“排长,你最想吃什么菜?”
陈铁柱愣了一下。
他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做梦都想吃口带绿色的东西。”
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手底下的兵听见。
“不挑,真不挑。”
他搓了搓手上的老茧,声音更哑了些。
“甭管什么菜,只要是绿的,哪怕是根草,能嚼出味儿来就行。”
苏星眠盯着他脸上那些裂开的血口子看了两秒。
缺维生素。整个哨所的人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