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站起身。
“需要调阅的材料都在政治部二号档案柜,钥匙在值班室。经手人签字记录本在我办公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
他把自己的搪瓷缸子从桌上端起来。
“还有别的需要配合的,随时通知。”
孙组长没接话,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两笔。
周秉衡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碰见几个熟面孔,有的别过脸,有的加快脚步,有的想打招呼又缩了回去。
周秉衡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变过一次速度。
消息传得比风快。
下午还没到四点,马嫂子端着半碗酸菜过来串门。
话说了一半又吞回去,搓着围裙角支吾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秋梨啊,你别急,兴许就是走个程序。”
吴秋梨手里攥着针线,缝到一半的袜子搁在膝盖上没放。
“嗯,谢谢嫂子。”
马嫂子走了之后,她把针扎进线团,起身去灶上烧水。
水壶咕嘟响了一气,她又坐回来继续缝。
缝了三针,手抖得穿不了线。
她两手交叉握紧,攥了十几秒,手不抖了。
重新穿线,一针接一针,缝完了整只袜子。
……
第五天。师部家属院军嫂联谊会。
往常吴秋梨坐前排,副政委夫人,前三排总有她的位子。
今天进门,前排坐满了人。
韩玉芝在正中间,左右围着跟她交好的几个军嫂。
看见吴秋梨进来,下巴抬了一下,算打过招呼。
吴秋梨在靠墙的位子坐下。
身边空了两把椅子。
没人来坐。
她端着自己带来的搪瓷杯,杯面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掉了一半漆。
联谊会刚开了没几分钟,门又被推开。
进来的人穿深灰色列宁装,头发梳得齐整,嘴上一层薄口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