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往东南方向开,钻进312国道。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间醒过一次,车停在路边,梁劲不在驾驶座上。
她转头往窗外看。
梁劲站在车头前面两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在抽烟。
一明一灭的烟头,在黑暗里烧了很久。
她没出声。
等梁劲掐灭烟头拉开车门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谁都没戳破。
……
被停职的第十五天。
周秉衡的日子反而规律了。
早六点起床,烧水,吃两个馍,然后坐到书桌前写材料,一直写到天黑。
那天蒙蒙亮,电话进来。
宋青青想见他。
他挑了挑眉,答应了。
他起身,对着衣帽架上的镜子理了理衣领,风纪扣扣好。
搪瓷缸子里的茶还剩半口,他喝完,放下杯子出了门。
传达室在师部大院东头。
推门进去,劣质煤球的味道混着香水味。
宋青青坐在长椅上,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
军绿色呢子大衣,领口翻出白围巾,头发别在耳后,嘴上抹了口红。
坐姿端得像来开表彰大会。
“周副政委。”她站起来,微微欠身,“好久不见。”
周秉衡没往里走,也没坐,双手自然垂在两侧。
老张头在门口探了一下脑袋,被一个眼神打发了。
门关上。
“宋同志。”他应了一声。
宋青青不在意他的态度。
她甚至觉得,他越冷淡,待会儿的反差才越好看。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揭开盖,四块枣泥酥码在油纸上。
“京城带来的,稻香村。我记得你以前……”
“我不吃甜的。”
宋青青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盒子往旁边推,换上一副斟酌过的表情。
“秉衡,你的事我听说了。伯父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
“这次查得紧,你被停职……我也急得不行。你知道我这个人,坐不住。”
她抬起头,语速放慢了半拍。
“朔哥那边,我多少能说上几句话。”
周秉衡站着没动。
“如果你愿意写一份检讨,不用太长,五百字就行。态度放低一些,措辞柔和一些。我拿回去帮你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