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手诚本来第二天也没有太多的安排。
这是他少有的、日历上干干净净的日子。没有排练,没有会议,没有需要他去救场的演出,没有需要他去处理的人际关系。就只是——空着。
空着是相对的。
因为他身边的人不知道他的日历是空的。
对她们来说,每一天都是诚酱可能在忙的一天。所以她们会在他回来的时候观察他的状态。
会从他脚步的快慢、呼吸的深浅说话的语调里判断他今天有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分给自己。
chu2也是这样。
她今天在录音室里待了一整天。
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坐到晚上十点,中间只起来两次。
一次去倒水,一次去洗手间。她的手指在midi键盘上敲了无数个音,又在鼠标上点了几百下,把那些音一个一个地挪到该在的位置上。
编曲软件的节拍器在耳机里响了无数遍。
咚,嗒,嗒,嗒。咚,嗒,嗒,嗒。
那个节奏从她的耳朵灌进去,经过鼓膜,经过听神经,一直传到她的脑子里,变成一种背景噪音,在她不弹琴的时候也在响。
她把耳机摘下来的时候,耳朵是疼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那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的、闷闷的疼。她用食指揉了揉耳廓,从耳垂到耳尖,又从耳尖到耳垂。揉了三遍,疼还在。
她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零三分。
然后她看了一眼冰箱。
冰箱里有食材,有牛奶,有昨天剩下的咖哩。但没有做好的饭。因为今天做饭的臭老哥不在。pareo也不在。她发消息问pareo什么时候回来,pareo回了一个“chu2撒吗,我今天有点事,晚一点回去~”后面跟着一个颜文字,是一只猫在鞠躬。
chu2看着那只猫,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白色的,平整的,普通的。
但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睛开始发酸,久到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光斑。
她饿了。
但她不想自己做饭。
上次炸了高压锅之后被臭老哥念叨了不少的时间。
她靠在椅背上,又坐了一会儿。
十点十五分。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白色的灯光照出里面码得整齐的食材。
保鲜盒、饮料瓶、调味料都在该在的位置上。臭老哥把冰箱收十得很干净,干净到像是超市的冷柜。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在保鲜盒上停了一下。
那里面是昨天剩下的咖哩。
她伸出手,把保鲜盒拿出来。
她把保鲜盒放进微波炉,设了三分钟。
微波炉开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靠在料理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微波炉里那个转盘在转,看着那个保鲜盒在转盘上慢慢转圈。咖哩在加热的过程中开始冒热气,水珠凝在保鲜盒的盖子上,一颗一颗的,很小,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着那些水珠。
想起臭老哥做饭的时候赏心悦目的一切。
微波炉叮了一声。
她把保鲜盒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玻璃很烫,她用隔热手套垫着,把盖子打开。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咖哩的香味在厨房里散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