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行醒目的大字上,万界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沉思之中。
因为这不再是某个朝代的兴衰,不是某个皇帝的功过,而是一个将这片土地上所有族群都囊括在内的共同体概念。
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而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那是连李斯都极少见到的神情。
“中华民族……”他低声重复。
他以严刑峻法将六国强行揉合为一体,他以为这便是极致,这便是大一统的终极形态。
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中华民族”,似乎比黔首二字更具某种无法说的凝聚力。
“黔首”二字,强调的是身份的统一,是臣民对皇帝的服从,也是他在法律和行政层面对“一统”的定义。
可天幕上这个“中华民族”,显然不止于此。
它不是靠秦法强行划一的“民”,而是以文化、以情感、以共同命运为纽带的“族”。
一个跨越朝代、跨越血缘、甚至跨越地域的、更为宏大的共同体概念。
嬴政突然意识到,自己以法度强行使天下为一体,以刀剑让六国臣服,固然成就了亘古未有之统一,但那种统一是建立在对暴力的恐惧之上,建立在对秦法的服从之上,一旦秦失其政,六国余孽便会蠢蠢欲动,天下顷刻分崩。
而这个“中华民族”,却试图将人心牢牢捆缚在一起。
它不靠刀剑,而靠认同;不靠恐惧,而靠归属。
用一套共同的话语,让所有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值得守护的东西,比纯粹的暴力压制高明的太多。
这个认知对嬴政的冲击,比天幕此前展示的任何历史事件都更为深远。
想到这里,他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更别说中华民族的目标,与他的“大一统”理想高度一致。
他嬴政要的,是天下共主,万民归心。
这个“中华民族”,要的是诸族一体,命运与共。
从“一统天下”到“一体中华”,虽然路径不同,但最终指向的,都是那个“合”字!
“此法……对于如今的大秦,是否可行?”嬴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六国遗民人心未附,楚地甚至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流。
若是能找到一个超越“秦人”与“六国人”的共同认同……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三国,魏王府。
曹操盯着天幕上“梁启超”三字,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梁启超?有点意思。”他摇着头,眼中精光闪烁,“聪明人!真是个聪明人!”
他指着天幕,对身边的谋士们道:“你们看,他把华夷一家和华夷之辨这两杆看起来水火不容的大旗,硬生生捏在一起,捏出一个新词来!”
“一家说的是包容,让那些原本被排斥的族群也能找到位置;之辨说的是传承,让那些担心文化断绝的士人也能安心。两者合一,所有人都能在这面大旗下找到自己的位置,都能觉得自己是在守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