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李世民则盯着那“扇纨遗却在苍苔”一句,若有所思,“朕记得,那薛宝钗扑蝶,分明是从袖中取出的扇子。”
他顿了顿,“诸位不妨想一想,袖中所藏之扇,当为何物?寻常人所携,多是可折叠之折扇,便于藏纳。而那纨扇,乃团扇、圆扇,形制固定,如何藏于袖中?且那薛宝钗大家闺秀,举止娴雅,岂会随身携带一把不便隐藏的团扇,还塞在袖子里?”
他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质疑,天幕上光芒流转,一行行原文清晰地浮现出来。
……宝钗意欲扑了来玩耍,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向草地下来扑。
袖中取出扇子!
李世民指着天幕上的原文,眉头紧锁:“诸位看清楚了!向袖中取出!那薛宝钗,分明是从袖中取出的扇子,可那纨扇,如何藏于袖?除非……她取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纨扇!”
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袖中藏折扇尚可,藏团扇?那得是多宽大的袖子?多别扭的姿势?而且后文提到“香汗淋漓,娇喘细细”,那是追蝶追得累了,若手中还拿着一把不便挥动的团扇,又该如何去扑?
房玄龄此时也开口,语气带着思索:“陛下所极是。臣更在意的是后两句,尽力一头还两把,扇纨遗却在苍苔。”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若臣没有记错,那薛宝钗扑蝶之后,见滴翠亭内有人说话,便蹑手蹑脚跟了过去,并未遗落什么扇子。且那‘尽力一头还两把’……此等形容,分明是全力向前探去,甚至双手并用。薛宝钗何等人物?端庄稳重,温婉贤淑,举止自有法度。纵然扑蝶嬉戏,又岂会如此失仪……”
他话未说完,天幕已然浮现出对应的原文:
宝钗蹑手蹑脚的,一直跟到池中滴翠亭上,香汗淋漓,娇喘细细。
“蹑手蹑脚”,“香汗淋漓,娇喘细细”。
此等描写,已是极尽女儿娇态之能事,却绝无“尽力两头”“双手并抓”的粗野之态,更遑论“遗扇”之事,原文中根本不曾提及!
刘邦翘着腿,嗤笑一声:“乃公就不明白了,前面那些写景的还算凑合,一到写人,怎么就透着一股子猥琐劲儿?那薛宝钗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让他写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似的,还尽力一头还两把?这是什么形容?扑蝴蝶还是抓鸡呢?”
杜如晦此时也沉声道:“臣也记得这扑蝶之后,便是之后小红被王熙凤要去,再之后便是黛玉葬花。那扑蝶之事,到此便了,再无后续。何来遗扇之说?”
一时间,众人的思路彻底通畅了。
理清了第四首诗的荒谬之处,众人对明义诗作的水平与忠实度已大打折扣,质疑声铺天盖地涌来。
而天幕并未停歇,继续展示后续的诗作。
其五
侍儿枉自费疑猜,泪未全收笑又开。
三尺玉罗为手帕,无端掷去又抛来。
此诗讲的大概是那宝玉哭时没带帕子,要用袖子擦泪。黛玉虽生气,却回身将枕边搭的一方绡帕拿起来,向宝玉怀里一摔。
一旁的紫鹃看着两人忽哭忽笑,帕子丢来丢去,完全摸不着头脑,觉得“二爷姑娘”的心思太难猜。
众人虽觉平平,便将目光移向第六首。
其六
晚归薄醉帽颜欹,错认i儿嗔玉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