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池晚雾眼底藏不住的忧心,后怕与怜惜,心底泛起一片柔软,却也藏着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桀骜与冷戾。
他从来都不信什么天道宿命,更不认什么命。
本就是从无间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早已满身伤痕,罪孽缠身,天道从来就未曾善待过他半分。
他生来就不是任人摆布,任由天道拿捏的傀儡。
何谓天谴?
何谓天规?
若天道容不下他,那他便逆了这天,若世道不容他,那他便覆了这世道。
他执掌判官笔,生死簿,本就凌驾于法则之上,何须卑微俯首,任由天道反噬,劫难加身?
他不是温顺任人拿捏的孩童,从地狱归来,从来不是为了安分度日,受人怜悯的。
若真到了那一天,那他便索性掀了这天道,崩了这法则,大不了拉着三千红尘,万里世间,一同重回地狱,永坠沉沦。
无命由天,只由本皇。
天道想定他的宿命,想压他的命格,想以劫数困住他,做梦。
他的命,他自己说了算。
池晚雾突然抓住他的小手,紫罗兰色眸子里泛起心疼的泪光“阿蕤,答应娘亲,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命轮之力。”
她太懂这种逆天之能的代价了。
一个九转玲珑塔,让她家破人亡。
让她看到的人一个个在她面前倒下。
更何况是这命轮。
命轮凌驾天道。
可是能越过且触碰法则之巅倾世神器。
是能引来天道的忌惮,反噬与清算的存在。
古籍里“命轮现,三千劫,众生灭”的字句,此刻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像一根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她的心。
她清楚阿蕤骨子里的桀骜与偏执疯魔,
这孩子跟雪景熵那妖孽的秉性可谓是一模一样。
都一样的放荡不羁。
都一样的亦正亦邪。
都一样的偏执,疯魔。
这孩子他从地狱爬回,本就不信天命,不惧天道,骨子里带着掀翻乾坤的狠戾。
虽然她也不信那所谓的天命,所谓的天道。
但这孩子他不一样。
他嘴上说着有分寸,可他年纪太小,心性再沉稳,也终究藏着少年人的傲气。
一旦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或是天道步步相逼,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催动命轮,以硬碰硬。
越是动用这份力量,就越是会被天道盯上,劫数缠身,反噬入骨。
他本就神魂碎裂,日日受灵力啃噬之苦。
若是再频繁催动命轮,只怕伤势愈发沉重。
往后劫数连绵无休,连一丝安稳都求不到。
雪景烬蕤抿了抿唇,血红烬染霜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他指尖轻轻勾住池晚雾的小指,声音软糯得不像话“好,阿蕤答应娘亲。”
除非是娘亲有危险,这句话他未说出口,可血色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暗潮。
夜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飘落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