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云姨娘正在翻晒冬衣,见她脸色难看,递过一杯热茶:“宫里的事,急也没用。”
苏圆圆握着茶杯,忽然问:“姨娘,您说要是有人故意栽赃,该怎么自证清白?”
云姨娘晒衣的手顿了顿,阳光落在她鬓角的银丝上,泛起一层柔光:“清者自清。可这世道,有时候光靠‘清’是不够的。得找到那栽赃的人,让他自己把脏水泼回去。”
苏圆圆心头一动。卫渊的证据链看似完整,实则处处透着刻意,仿造的纹样,逼供的证词,甚至连“亲卫夜访”的时间,都掐在司凛确有不在场证明的当口。他太急了,急着把司凛钉死,反而露出了破绽。
她放下茶杯,起身往大理寺去。沈鸿是评事,掌管刑狱文书,或许能从那些“证词”的笔迹里,找出些蛛丝马迹。
大理寺的卷宗库弥漫着陈旧的纸味,沈鸿听她说完来意,脸色也沉了下来:“卫渊这几日连家都不回,我去找他对质,他只说‘奉旨办事’。”她从柜中翻出几份旧案卷宗,“这是前几年卫家旧案的供词,你比对看看。”
苏圆圆拿起那份“窑工证词”,与卫家旧案供词上的旁批比对,两处字迹的弯钩都带着相同的颤抖,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是卫渊的亲信写的。”沈鸿声音发紧,“他连造假都懒得换个人。”
苏圆圆将比对的纸页折好,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多谢你,沈鸿。”
“你要做什么?”沈鸿拉住她,“卫渊现在势大,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苏圆圆望着窗外,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大理寺的石狮子上,“我只是想让陛下看看,这所谓的‘铁证’,到底有多可笑。”
她没有再去司府,也没有再递奏折。而是转身往城郊去,那里的窑厂废墟,或许还埋着卫渊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禁足只是暂时的,她得在司凛出来之前,把这盘棋盘活。
司府内,司凛正对着棋盘出神。黑白子交错,像极了眼下的局势。他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角落。那里藏着从蔬菜芯里送进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静待时机”。
沈鸿比卫渊先下直回府。卫渊跨进院门时,见了已经换过衣裳的沈鸿,只淡淡颔首便要往书房去。
“卫渊!”沈鸿快步上前拦住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比对过的纸页,“你告诉我,司中丞私造甲胄的证词,是不是你让人伪造的?”
卫渊脚步一顿,侧过脸看她,眉峰微蹙:“你在胡闹什么?”
“我胡闹?”沈鸿将纸页狠狠拍在他胸前,“这两处笔迹出自同一人,是你亲信的手笔!你口口声声说‘奉旨办事’,就是这么办的?构陷忠良,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直忠心?”
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你虽性子冷硬,却磊落坦荡。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仿造证据,构陷同僚,你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有什么两样?”
卫渊接住飘落的纸页,目光在上面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沉声道:“朝堂之事,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是不简单,还是你为了攀附权贵,连底线都不要了?”沈鸿逼视着他,“我问你,是不是公主府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把脏水泼向司中丞?”
卫渊的喉结动了动,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有些事,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