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雨还没有停,天色沉沉的灰黑,没有星月,整座城被湿冷的雨雾闷住。
机场到达口,几名黑衣保镖笔挺伫立,统一撑着宽大的黑伞,静立在车身两侧,气场冷肃,隔绝了周遭所有喧嚣人流。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路边,阿钟快步上前,俯身,打开车门。
冷风携着湿雾灌入车内,裴景微躬身,弯腰坐进轿车后座,问刚进来的阿钟说,“她人在哪里?”
“在北角。”
裴景琛眉眼覆着一层阴沉,“让人送kiki的爹地过去,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小朋友活着的时候不知道亲生爹地是谁,现在走了认个脸,这种才叫完整。”
“媒体会在北角等,会有记者说他是kiki的亲生父亲。”阿钟欲又止,“不过,这样对滕小姐会不会太残忍了,她刚失去孩子。”
裴景琛说,“没办法,她需要孩子的爹地,现在认错人了,看到她男人,会清醒一些?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怎么都不满意,无能为力。”
“您不过去吗?”阿钟问,话落又后悔,裴生怎么会过去。
裴景琛看着窗外的雨越来越大,雷鸣电闪,“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我妈咪说,我儿子发烧了,医生说是流感,我担心怨气撞身,我怎么都无所谓,有些事宁可信其有。”
阿钟明白了裴生的意思,开车去了陈水生那里。
怪不得裴生那么急着回来,车子路过裴生在修建的寺院,远山能看到巍峨的大佛在雨幕中。
陈水生的宅院里,裴景琛又看到了李欣雅的爹地,大雨天的坐在正厅,已经夜里十点钟,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保镖收伞。
裴景琛刚进来,听到陈水生一脸嫌弃,嘴里说着,“我不是许愿的神仙,快点回去。”
李父刚要开口,被裴生的保镖清场,强行带出正厅。
有些事外人不方便听到。
陈水生让人沏壶热茶,“这么晚过来,为了阿洁的事情,她今日和我哭,问我kiki走的痛苦吗,我没有办法回答。”
“我儿子发烧了,我怕他被冲撞到。”裴景琛没听这些事,“是她是搞人家全家,为了拆房逼得阿婆烧炭自杀,女儿是替她挡灾了,因果循环,那个绑匪是阿婆的孙子和阿婆相依为命。”
陈水生拿出一方红色的三角符,裴景琛侧眸,保镖接到手里。
裴景琛,“送去老宅。”
保镖拿着三角符离开。
裴景琛喝了口茶,嫌弃的说,“什么破茶,最近收我钱收少了?”
陈水生笑道,“你整日睡不着,还敢喝浓茶?小少爷的事情不用担心,没什么东西冲撞,不必非要亲自跑一趟,还是说想让我做别的事。”
裴景琛放下茶杯,“不要让她影响到我裴家的风水根基,你听得懂吗?枉死之人怨气很重,我担心滕盈洁搞些乱七八糟的,你心里有数。”
陈水生说,“童子命需要找替身,她来这人世间一遭,享受了太多的福分,最后也承受不住,”
裴景琛抬眸看他,“为什么当年不和滕盈洁说,你看过这孩子的命盘。”
陈水生阖上眼,终于说出积压许久的秘密,“为什么,这要问老太爷了,当年他以为kiki是裴家的血脉,让我算出时辰生子,对他有利来冲喜,她本可以不这样的,我不好跟你坦白。”
裴景琛看透的苦笑,“他真的做的出来,和我想的一样,他认为是我的孩子,所以就可以做出牺牲,利已主义,必要的时候我的命也可以牺牲。”
“你和老太爷本质上,会不会是一类人?”
陈水生心有余悸,老太爷逼迫他做改变因果的事情,心狠手毒。
裴景琛反问,“我是吗?”
陈水生笑着讲,“阿琛太强势骨子里的强势永远剔除不掉,这点你和老太爷太相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当年架空老太爷的位置,不是养虎为患是什么?爷孙俩人半斤八两。”
裴景琛沉着脸,“我这么晚过来,就是听你讲这些的?我和他不一样。”
陈水生看着裴生喝下剩下那半杯浓茶,“裴生是做不出牺牲孩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