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闲并不讨厌正直之人,任何时代哪怕是乱世,也需要这些正直的人守住民族气节,维护公序良俗,避免道德滑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让华夏文明得以流传数千载。
史上,中原大地曾经数次被异族入侵,剃发异服,屠城灭户,无外乎想灭了这种风骨,让百姓沦为和他们一样茹毛饮血,野蛮堕落的载体,便能世世代代犹如看管家中牛羊一般地,奴役这片土地。
但每到这种时候,不甘愿为奴且正直之人,便会站出来,拯救国家于危难,抛头颅洒热血,成就可歌可泣之伟业。
所以,当司马向南一改往日唯唯诺诺之神色,怒目而视的质问时,其实张闲还是有点高兴的,至少他知道,这家伙是个好人,不会为了趋炎附势,就泯灭良知。
“司马大人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至少告诉我,张某哪里滥杀无辜,穷凶极恶了啊?”张闲笑着继续问道。
“我有勘察过行凶的房间,虽有发射过的鸟铳,但枪管冰凉,硝烟味淡,明显就是摆设。而所谓的行凶者,伤口形成与失血量,不符合开火后自刎的猜想。
在房间墙角处有松动的木板,是可通往隔壁房间的暗道,所以密室设定也不成立。
像这样的疑点还有十几处,一一列举,浪费气力。”司马向南不屑炫技。
“有道理,案子有隐情,查便是,司马大人为何对我如此生气?”张闲继续拱火。
“张大人,莫拿向南当傻子,授牌仪式是你要搞的,地点也是你挑的,凶器是户所制式鸟铳,还被刻意抹去了钢印,以你跟铸造所的关系,弄出这个来并非难事。”司马向南就差把凶手二字,写到张闲脸上了。
“皆为揣测。”张闲还在秀。
“揣测?进客栈前我看见了,孙十一就坐在对面的面摊,他可是三千户所里数一数二的火铳手,现在是你的小旗官。”司马向南说到最后,又显得有些力竭,或者说发现到了自己的失态,只能无奈叹息。
“张大人,在朝为官,过犹不及。在下十余载,见过太多天之骄子,无视法度,断送前程。更何况你,堪称胆大包天,为了目的,杀人顶包,更是倒卖火器,条条都是死罪。
有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哪怕机关算尽,只要一子错,便会万劫不复,共勉吧。”
“向南兄,共不了一点。”张闲连称呼都变了,但语气无比强硬,“张闲我出身贫寒,虽读过几年书,但并无天赋。因交不起赋税被征调这肃北贫瘠之地,终日以拖粪为活,有辱的不是斯文,是我作为人,最基本的品格。
过去他们叫我屎壳郎、屎秀才,垂涎我妻之美色,肆意欺凌,打骂,侮辱……”
张闲阐述的,都是原主的人生。
“后来我明白了,谁打你,你就要打回去。谁辱你,你就要辱回来。恶人坏,你要比恶人更坏,歹人狠,你要比歹人更狠。不然怎么对付得了歹恶之徒?”
“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司马向南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