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朱慈r正在数着日子。
今天已经是七月十二了,距离八月初九,皇太极暴毙,只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
内阁这边关于南迁的筹备,基本已经确定下来。
原本还等着东林党那边闹腾,结果让朱慈r很无语的是,东林党大会小会开个不停,可不管是联合上奏还是其他策略,迄今没有确定具体的安排。
也许是太子给的压力太大了,哭谏打死了一批大臣,给了很大压力。
东林党每次准备实行的时候,很多大臣就不想参与,相互推诿,都不敢上,以至于一拖再拖。
果然,就这些人,是靠不住的,嘴上占据着道德高地,真办事什么事都办不了。
实际上,在历史中,即便是南明时期,都在东林党的江南老巢。
东林党治国一塌糊涂,党争也是谁也没争过。
上下蹦q,人菜瘾大。
朱慈r看着每日锦衣卫送来的奏报,就跟看笑话一样,反而能舒展心情。
以至于现在朱慈r每天看着很忙,其实也没啥事情要做。
一个势力的首领,只需要掌控三件事。
军队,财政,外交。
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治理,那是大树上的叶子,不是根。
后世老m都乱成什么样子,可依旧稳定,因为就是这铁三角。
要是朱慈r整日在朝堂上跟那些大臣对线,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是以,除了巡查京营外。
朱慈r每日竟然还能过得很清闲。
不过这种清闲,让崇祯有些看不下去了。
周皇后过来的时候,崇祯就开始吐槽。
“玉英,你知道这逆子,最近都干了什么事吗?”
“他放了唐王也就算了,可朕最近才知道,他竟然让唐王去节制江南兵马,迎接南迁。”
“唐王那是什么人,擅自起兵的狂徒!他让唐王去,那是要把半壁江山拱手送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崇祯是真的很生气,放唐王他知道,逆子跟他说过,可他以为只是赦免,复爵。
谁知道逆子要让唐王去节制江南兵马。
要知道崇祯秉持着祖制,对于藩王,从来都极其忌惮。
周皇后低声道:“太子也许有他的考量……”
崇祯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有什么考量?他召山西三王入京,三王一走,山西谁来守?李自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山西!”
“他要解开藩王枷锁,让那些王爷掌兵筹饷。”
“那些王爷被圈养了两百年,除了吃喝玩乐、祸害百姓,还会干什么?”
“给兵权?他们带得了兵吗?给财权?他们只会加税盘剥!这是治国?这是亡国!”
崇祯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
“朕最生气的,还不是这些!”
“朕最生气的是,他把大权夺了,把朕软禁了,然后他干了什么?他什么都不干!”
周皇后一愣,不明白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崇祯语气有些委屈,更多的是愤怒。
“这位监国太子,每天睡到辰时才起!辰时!朕十六岁登基以来,哪天不是五更就起来批奏疏?”
“他倒好,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之后去京营转一圈,回来就窝在文华殿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下午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字,有时候干脆就在御花园里遛弯!遛弯!”
“玉英,你知道朕这十七年是怎么过的!”
“朕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看奏疏看到深夜,内阁的票拟、六部的题本、边关的塘报、地方的灾情、流寇的动向、东虏的入侵……一样一样,全都要朕亲自看,亲自批!”
“朕不敢偷懒,不敢懈怠,生怕漏掉一件事,大明朝就多一分危险!”
“朕十七年换了五十个阁臣,杀了七个总督,累得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身子垮了.....朕每天都在拼命!”
“可他呢?!”
“他夺了朕的权,软禁了朕,然后他悠闲自得、优哉游哉!他不看奏疏,不见大臣,不跟官打嘴仗。”
“他什么都不干!”
说到这里,崇祯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感觉。
眼睛都有些红了。
“他以为治国是什么?是遛弯吗?是赏花吗?是每天睡到辰时吗?”
周皇后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安抚道:“r儿他……也许是用不同的法子办事……”
崇祯冷笑一声:“他有什么法子?他抄了几家贪官,抓了几个大臣,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内阁还是那些人,六部还是那些事,朝堂上的党争他不管,地方的灾情他不问,边关的军务他不理。”
“整天就知道遛弯!朕当年要是像他这样,大明朝早亡了!”
崇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也许意识到这么说话,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如今还没南迁,一切隐忍为主。
崇祯转而道:“朕不是贪恋那个位子……”
“朕是……朕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大明朝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心思遛弯?他就不着急吗?他就不怕吗?他以为治国是儿戏吗?”
“玉英,你说……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当皇帝有多难?”
“他不知道每天要面对多少烂事?”
“不知道那些大臣有多难缠?”
“不知道边关的急报有多吓人?”
“他以为抄几家人、练几万兵,就能把大明朝救回来?”
“太天真了!”
周皇后沉默了很久,轻声道:“可是皇上,r儿做的那些事……效果确实不错。京营强了,鼠疫压住了,孙传庭也有粮饷了……”
崇祯愣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那是他运气好!治国不是靠运气的!要靠日复一日的勤政,要靠事无巨细的操劳,要像朕....”
说到这里,崇祯顿住了。
他其实想说,要像朕这样,每天累死累活,才能勉强撑住!
逆子这么悠闲,迟早要出事。
可现在的事实上,自己被软禁了,大权被逆子掌控。
一时间,崇祯脸上满是落寞之色。
想起自从自己被软禁的三个多月以来,逆子做的事情不多,可每件都做到了根子上。
自己勤勤恳恳十七年,做的事比太子多一百倍,可大明朝却一天不如一天。
这个对比,比软禁更让他难受。
周皇后看出了崇祯的落寞,轻声劝道:“皇上别想太多,r儿终究是您的儿子。”
崇祯苦笑一声:“软禁自己父亲的儿子?天底下有这样的儿子吗?”
不等周皇后回答,崇祯忽然问道:“玉英,你说....他是不是看不起朕。”
“觉得朕这十七年白干了?觉得他随随便便遛个弯,就比朕强?”
周皇后安抚道:“皇上想太多了,r儿哪有看不起皇上。”